另一邊。
巡查組突然成團進駐漢東的訊息,迅速傳到了呂越等人的耳朵裡。
原本還心存僥倖、想著在週一常委會上與祁同偉周旋的幾人,瞬間徹底慌了神。
——他們萬萬沒想到,祁同偉的動作會這麼快,沒有絲毫徵兆,巡查組就已然抵達。
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當晚,夜色深沉。
呂越的私人別苑裡燈火通明,門窗緊閉,氣氛壓抑。
水利系的核心成員齊聚一堂,圍坐在客廳的會議桌旁,都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焦灼,沒人率先開口。
呂越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雙手緊握成拳,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煩躁,打破了沉默:
“怎麼可能?怎麼會這麼快?”
“一點徵兆都沒有,祁同偉到底在背後運作了甚麼,竟然能讓巡查組這麼快就進駐漢東?”
他眼底滿是凝重,巡查組的到來,意味著祁同偉已經拿到了上面的支援。
加上還在漢東是中紀委,可以說是對他們水利系全面的圍剿了。
一旁的宋宇軒坐立不安,他是最慌亂的。
他不停地在屋內踱步,臉上滿是慌亂,語氣急切地說道:
“現在怎麼辦?要不,我們趕緊跟老師反應一下?讓老師出面,想想辦法,說不定還能挽回局面。”
在他看來,唯有他們的老師能與祁同偉背後的勢力抗衡,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還反應甚麼!”呂越猛地抬頭,厲聲呵斥。
“人都已經到漢東了,現在反應還有甚麼用?”
“難不成,你還指望老師出面,讓上級朝令夕改,把巡查組撤回去?”
“簡直是異想天開!”
“你不要臉,老師還要臉!”
宋宇軒被呵斥,卻依舊梗著脖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與不甘:
“都怪你!當初我就說,要先跟老師通個氣,提前佈局,你偏偏攔著我,說要穩一穩、熬一熬。”
“現在好了,祁同偉搶在我們前面佈局,我們徹底被動了,這是要被他整死啊!”
“你閉嘴!”呂越再次厲聲呵斥,拍了一下桌子,語氣愈發嚴厲。
“張口閉口老師、老師……你能不能有點分寸?”
“別動不動就提老師,你這樣只會給老師抹黑,只會給我們惹來更大的麻煩!”
呂越瞪著宋宇軒,宋宇軒也只能閉嘴。
他發洩完怒火,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語氣強硬地說道:
“形勢已經這樣了,但是,大家不要慌,巡查組來了又怎樣?”
“只要我們乾乾淨淨、沒做虧心事,有甚麼好怕的?”
“他們還能無中生有不成?”
話雖如此,他的眼底卻依舊藏著一絲慌亂,他自己心裡清楚,水利系的人,誰也不敢說自己乾乾淨淨。
特別是這個宋宇軒。
宋宇軒啞口無言,下意識嚥了咽口水,臉上露出幾分心虛。
一旁的丁俊帆,也是神色尷尬,同樣悄悄嚥了咽口水,眼神躲閃,不敢與眾人對視。
此刻的他倆,心裡早已慌得不行,只是強裝鎮定罷了。
兩人心裡都有鬼,呂越的話,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沉默片刻。
丁俊帆藉機開脫緩緩開口,語氣凝重,帶著幾分急切:
“話不能這麼說。”
“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祁同偉明擺著就是衝我們水利系來的,巡查組說白了,就是他的一把刀。”
“他拿著刀找上門,說你有罪,你就是有罪……”
“我們這麼被動防禦,只會任人宰割,必須想辦法反擊,不能坐以待斃啊。”
呂越嘆了口氣,神色疲憊地看向坐在一旁的陳六合,語氣裡帶著幾分期許:
“老陳,現在這種情況,只能指望劉書記了。“
“你讓你表舅那邊多盯著點劉長勝,看看他到底是甚麼態度。”
“如果他全力支援巡查組開展調查,不幫我們說話,那我們就真的徹底被動了。”
陳六合緩緩點頭,語氣鄭重地應下:
“知道了,我回頭就聯絡我表舅,讓他多留意劉書記的一舉一動,有任何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陳六合的這個表舅,正是劉長勝家裡的管家馮翼才。
馮翼才早年退伍後,就一直跟在劉長勝身邊,先是做了他的助理秘書,勤勤懇懇、忠心耿耿,深得劉長勝的信任。
後來馮翼才退休,劉長勝捨不得他走,便請他做了自己的私人管家,這一干,又是十來年。
劉長勝這輩子孤寡一人,老伴早年因病去世,唯一的女兒也遠嫁他鄉,常年不在身邊。
這些年,多虧了馮翼才陪伴左右,打理他的生活起居,兩人早已超越了主僕關係,更像是相依為命的親人。
馮翼才說的話,劉長勝大多都會聽。
呂越看著眾人,語氣嚴肅地叮囑道:
“從今天起,大家都收斂一點,把自己屁股上的爛攤子都擦乾淨,一點馬腳都不能露出來。”
“巡查組在漢東,撐死也就個把月的時間,只要我們熬過去,等風頭過了,一切就都好了。”
他頓了頓,又看著宋宇軒繼續補充道: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仔細梳理一下自己的事情,別出任何紕漏。”
“宋宇軒,你留下,我有話單獨跟你說。”
宋宇軒愣了一下,只能不情願地點點頭,看著其他人陸續離去,客廳裡,只剩下他和呂越兩個人,氣氛愈發凝重。
呂越看著宋宇軒,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宇軒啊,你老婆楊夢露的事,別掙扎了,放棄吧,趕緊跟她斷了關係。”
宋宇軒一臉疑惑,皺著眉問道:
“斷了?怎麼斷?”
“離婚。”呂越語氣乾脆,直接說道。
“這事,你還真得學學李達康。”
“我聽說李達康前不久就是這麼做的,他老婆歐陽菁也不乾淨,事情敗露後,他連夜就跟歐陽菁辦了離婚,劃清界限。”
“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宋宇軒聽了當即搖頭,語氣堅定地拒絕
“這怎麼能允許呢?!”
“我們夫妻一場,只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嗎?那算甚麼夫妻?”
“你拿我跟李達康那種牆頭草對比?我都覺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