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同道中人粗略交流了幾句,彼此都心照不宣的點點頭。
隨後。
陳清泉匆匆離開山水莊園,上車後便催促司機全速趕往高育良的住處。
原來,他剛才在莊園裡“學英語”正盡興時,突然接到了高育良的電話,被連夜叫了回去。
不多時,車輛便抵達高育良家樓下。
陳清泉快步走到沙發前,微微躬身,臉上露出幾分恭敬,語氣帶著幾分倉促與疑惑:
“高書記,這麼晚了,您突然叫我過來,是甚麼事這麼急?”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檔案,抬眼看向陳清泉,語氣平和,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帶著幾分溫和:
“清泉啊,這麼晚叫你過來,沒打擾你休息吧?看你神色匆匆,是不是在忙別的事?”
陳清泉連忙連連搖頭,臉上露出幾分拘謹的笑容,語氣恭敬:
“沒有沒有,高書記,我本來也沒休息,一直在操勞工作上的事。”
“您叫我的時候,我還沒睡呢,肯定是立即趕來,只要您叫我,我隨時都能過來。”
高育良看了看他,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追問,直奔主題:
“清泉,叫你過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囑咐你,你留意一下。”
“接下來,政法委牽頭,會聯合稅務、審計等多個部門,對漢東省內的重點企業開展一次全面的稅務稽查和違規排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明天就會商議成立一個專項聯合工作組,負責此次稽查排查工作。”
“我考慮了一下,覺得你比較合適,想讓你也加入進去,協助牽頭推進這項工作。”
“因為明天就要磋商,事出緊急,所以晚上還叫你過來。”
陳清泉聞言,眼睛一亮,臉上瞬間露出幾分驚喜與榮幸:
“榮幸之至,高書記!我一定全力以赴配合工作。”
他心裡清楚,能加入這樣的專項工作組,既是高育良對他的信任,也是一次難得的表現機會。
背靠省政法委開展工作,對他今後的仕途,大有裨益。
高育良看著他積極的模樣,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叮囑:
“好,我相信你的能力。記住,此次稽查排查,一定要嚴謹細緻,秉公辦事,不管涉及到哪個企業、哪個層面的人,都不能徇私舞弊、手下留情,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是,高書記,我記住了!”陳清泉連忙點頭應下,臉上滿是鄭重。
說到這裡,陳清泉的話音忽然頓住,眉頭微微一蹙,腦海裡瞬間閃過深夜在山水莊園拐角偶遇丁俊帆的畫面。
他張了張嘴,眼底閃過一絲猶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剛要開口,又閉嘴了。
若是貿然提起在山水莊園撞見丁俊帆,那不是把自己也帶進去了嘛?
高育良敏銳,見他神色變幻不定,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當即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審視:
“怎麼了?有難處?還是有甚麼話想說,不方便開口?”
被高育良一語點破,陳清泉心頭一慌,連忙收斂心神。
他微微躬身,臉上露出幾分鄭重的神色,語氣恭敬地說道:
“不是的,高書記,沒有難處。”
“就是有個事,我覺得還是應該向您彙報一下,或許對咱們接下來的工作有幫助。”
頓了頓,他刻意避開自己的行蹤,緩緩開口:
“就是,我最近聽人說,省委常委、林城市委書記丁俊帆,跟山水莊園的往來十分密切,私下走得很近。”
“經常接受企業的宴請和邀約。”
“而且,他常常深更半夜驅車趕往山水莊園。”
“您也知道,他林城到京州的山水莊園,可有兩三個小時的車程,這麼遠的路,大半夜專程跑一趟,實在有些不正常。”
高育良聞言,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追問: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深更半夜的往來,你怎麼會了解得這麼詳細?”
陳清泉早已想好了理由,輕輕咳嗽兩聲,掩飾住心底的一絲緊張,語氣自然地辯解道:
“高書記,我有個朋友在山水莊園做管理工作,時常能看到丁書記的車進出,尤其是深夜,次數還不少。”
“他偶然跟我提起,我覺得這事有些反常,就記在心裡了,想著跟您彙報一下。”
“我還聽說啊,這丁俊帆早年有su聯留學經歷,特別鍾愛毛妹子……”
高育良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
“你沒有參與其中吧?”
“我提醒你一句,這山水莊園的風評一直不好,在漢東G場私下裡都被傳成是幹部的後花園、小食堂。”
“你可千萬別沾染上關係啊。”
聽到這話,陳清泉連忙連連搖頭,語氣急切又堅定,臉上露出幾分不屑與鄙夷:
“沒有沒有,高書記,您絕對放心!”
“我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
“我……從來不去山水莊園那種地方。”
“我們做法務工作的,最講究潔身自好,向來不屑於去那種烏煙瘴氣、藏汙納垢的地方。”
他說得情真意切,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高育良看著他誠懇的模樣,緩緩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叮囑道:
“那就好,身為幹部,尤其是你這種法院的幹部,一定要潔身自好,守住底線。”
“好了,時間不早了,沒別的事,你就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投入工作。”
“是,高書記,那我先回去了,您也早點休息。”陳清泉躬身道別,轉身快步離開了高育良家。
另一邊。
祁同偉回到住所,沒有絲毫睡意,還在想著事情,當務之急,就是儘快爭取到上級的支援,拿到調查宋宇軒的授權。
他第一時間拿起手機,下意識撥通了父親祁連山的電話,剛拿起,他又猛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將手機緩緩放下。
他抬眼看向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穩穩指向了凌晨兩點。
這個時間,老父親早已休息了,操勞了一生,好不容易能安享晚年,他實在不忍心這個點打擾父親的休息。
第二天。
祁同偉才再次撥通了父親祁連山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裡傳來祁連山沉穩而略帶沙啞的聲音,顯然是剛起床不久:
“同偉,這麼早打電話,是出甚麼事了?”
祁同偉開門見山,將自己的訴求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爸,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我現在在漢東推進調查省委常委宋宇軒的工作,他背後有水利系撐腰,阻力很大。”
“說實話,我們漢東省層面難以授權,想請你出面走動一下,幫我向上級爭取支援,申請正式對宋宇軒開展違紀違法調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祁連山沒有多餘的追問,只是語氣沉穩地問了一句,直擊要害:
“你……有把握嗎?”
“宋宇軒既然是省委常委,作為中管幹部,背後牽扯甚廣,一旦動手,就沒有回頭路……”
祁同偉握緊手機,語氣無比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爸,我有把握。”
聽到祁同偉堅定的語氣,祁連山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乾脆而有力:
“好,既然你有把握,那這事我來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