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宇軒是真的勇,破罐破摔,甚麼都敢端上來說了。
就差直言要告訴老師,跟祁同偉拼了!
一旁的高育良見狀,當即幫祁同偉解圍。
他目光轉向呂越,語氣帶著幾分譏諷,看似輕飄飄,卻字字扎心:
“呂省長,你帶著宋部長匆匆趕過來,就是為了跟我們鬥嘴、耍脾氣的?”
“我看宋部長,倒像是一個黑社會啊,一點沒有檔的幹部的樣子……”
“這裡是劉書記的家,是省委書記的私人住所,不是你宋部長撒野的地方,輪得到他在這裡拍桌子、咆哮叫囂嗎?”
“身為省委常委,如此行事,未免太沒素質了吧。”
呂越的臉色瞬間變得難堪至極,一邊是高育良的譏諷,一邊是宋宇軒的衝動,他強壓下心底的不悅,厲聲呵斥宋宇軒:
“宋部長!你冷靜點!好好說話!”
呵斥完宋宇軒,呂越轉頭看向祁同偉,轉移話題,語氣冰冷,帶著明顯的質問:
“祁省長,那既然這樣,我倒要問問你,大半夜的,你們避開我和宋部長,偷偷在劉書記家裡集合,到底是甚麼意思?”
“難不成,你們是想私下勾結,搞小團體,暗地裡算計我們?”
祁同偉絲毫不避諱,直言不諱地開口,語氣堅定:
“沒甚麼別的意思,我代表省政府,正在和劉書記商議,是否對宋宇軒部長開展正式的違紀、違法調查。”
“甚麼意思!”宋宇軒再次忍不住暴怒,猛地站起身,指著祁同偉,嘶吼道,
“你都要正式調查我了,還說不是針對我?祁同偉,你別給臉不要臉!”
祁同偉神色平靜,語氣依舊坦蕩:
“我再說一遍,我只針對違法亂紀的行為,不針對任何人。”
“你別激動,若是你清清白白,根本不需要害怕調查。”
“我怕?我怕甚麼!”宋宇軒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氣。
“既然你能申請調查我,那我也申請調查你!”
“祁同偉,你別以為你自己乾乾淨淨,我就不信你沒有一點問題!”
祁同偉聞言,反倒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與坦蕩:
“可以啊,你完全可以向劉書記申請,也可以向上面反映,這是你的權力,我絕不阻攔。”
“好!你等著……”宋宇軒氣得渾身發抖。
“坐下!”呂越見狀,厲聲呵斥,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能不能有點分寸?成何體統!我們是省委幹部,不是黑社會,動輒魚死網破、四處舉報,像甚麼樣子!”
高育良見狀,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又暗藏鋒芒:
“你看,呂省長多明事理。”
“宋部長,你要是真的乾淨,沒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你這麼激動幹甚麼?”
“難不成,你是怕被調查,怕自己的那些貓膩被查出來?”
“我怕?我有甚麼好怕的!”宋宇軒依舊嘴硬,梗著脖子反駁。
“我清清白白,我怕甚麼!”
祁同偉步步緊逼,語氣堅定,邏輯清晰:
“宋部長,那這樣,誰主張,誰舉證。”
“既然我們主張你有問題,我們按程式申請查證;你主張你沒問題,那就大大方方、敞敞亮亮地接受調查,證明自己的清白。”
“怎麼樣,敢不敢?”
宋宇軒被祁同偉繞得一時糊塗,怒火上湧,當即高喝:
“有甚麼不敢的!”
“那我也主張你祁同偉有問題,我也要申請調查你,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經得起查!”
祁同偉神色一正,語氣嚴肅而坦蕩:
“好啊,我完全接受調查,我現在就請求省委授權公檢法部門,對我開展全面調查,絕不隱瞞、絕不推諉。”
“同時,我也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和我一樣,主動申請,坦然接受調查,別做縮頭烏龜。”
呂越看著宋宇軒被祁同偉一步步繞進去,心裡急得不行,暗罵宋宇軒這個煞筆。
不知不覺被祁同偉繞進去了都不知道!
他連忙開口喊停:
“好了!都別吵了,話都到這份上了,大家就別裝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強硬,搬出了規章制度,試圖壓制局面:
“調查省委常委,不是一件小事,是有嚴格的規章制度和程式的,不是我們幾個人坐在劉書記家裡閒扯就能定下來的!”
“你們想調查宋宇軒同志,我第一個反對!”
“同時,我要正式申請中組部、中紀委、最高檢等上級部門複核,沒有上級部門的批准,你們要是敢擅自調查宋宇軒同志……”
“那就是違法違紀,就是搞政Z豆蒸!”
呂越硬著脖子,語氣堅定,絲毫沒有退讓:
“我依法履行監督職責,不管你是省長,還是政法委書記,或是其他領導幹部,誰違紀違法,我就檢舉誰,絕不姑息!”
這番話,確實戳中了要害,難住了祁同偉等人。
按照幹部管理制度和辦案程式,調查省委常委,必須經過上級部門批准。
漢東省層面確實沒有擅自授權調查的權力。
祁同偉、高育良等人臉色微沉,一時之間,竟無法反駁。
宋宇軒見狀,知道局勢徹底扭轉,底氣瞬間足了起來,語氣高調,帶著幾分囂張:
“對!你們想查我,還沒這個檔次!沒有上級的批准,你們誰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就是違法違紀,我奉陪到底!”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水利系的援軍陸續趕到。
第一個到場的是年長的統戰部長陳六合。
他推門而入,看到客廳裡劍拔弩張、對峙不下的局面,當即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委婉地打圓場,實則是在暗中幫宋宇軒:
“哎呀,這麼熱鬧啊?”
“省委常委會開到劉書記家裡,大晚上的,影響不好,也不合適吧。”
“要不,我們按程式來,申請召開一次正式的省委常委會,專門討論這件事,大家在會上充分發表意見,公平公正地論個對錯,豈不是更好?”
陳六合的話看似公允,實則暗藏心機。
他清楚,這件事越放到檯面上,越按程式走,對宋宇軒就越有利。
漢東省這個層面,本就沒有權力擅自調查宋宇軒,一旦提交常委會討論,必然會陷入僵持。
上會了,也是大型吵架現場。
不管怎麼吵,都不會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