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劉長勝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他眼底的探究徹底褪去。
他原本以為這個宋宇軒要說甚麼重要的事情,沒想到就是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是想幫女兒爭取一下那個甚麼華表獎,但是,劉長勝不想欠宋宇軒等人的人情。
說白了,女兒這個華表獎不是重點,對劉長勝來說,可有可無。
要不是想女兒能如願,想讓女兒以後別再折騰了,劉長勝才不在乎這個甚麼華表獎還是百花獎的……
說到底,他一個省委書記,女兒進了娛樂圈搗騰,還嫁了個老外,現在還想爭取甚麼華表獎,讓他本就不怎麼滿意。
劉長勝擺爛半身,很大程度就是因為這個女兒。
他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但是女兒不從政,非要搞娛樂圈,又嫁了個外籍男演員……
這讓劉長勝心灰意冷,多數時候擺爛滑水。
鬥來鬥去,後繼無人,那還鬥個毛啊……
宋宇軒這個時候提起這種事情,不但誘惑不了劉長勝,反而讓他反感!
拿著他女兒的這種破事,來要挾他、拉攏他?
去他媽的華表獎!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沉寂,空氣彷彿凝固。
宋宇軒則端坐在一旁,臉上掛著胸有成竹的笑意,靜靜等待著劉長勝的回應。
他見劉長勝如此遲疑,還以為,這一步,他賭對了,劉長勝終究會為了女兒,向他妥協。
許久之後。
劉長勝才緩緩調整了坐姿,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直直地看著宋宇軒,緩緩開口:
“宋部長,要是沒甚麼事,你跟你那個朋友,還是導師的說一聲,千萬別投我女兒。”
話音剛落,他語氣陡然變冷:
“出去吧!”
宋宇軒一聽,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先前臉上的胸有成竹瞬間僵住。
他原以為劉長勝會被戳中軟肋、乖乖上套,哪怕不立刻表態支援,也會委婉周旋,可萬萬沒想到,劉長勝不僅沒有妥協,反而直接下了逐客令。
他愣了足足幾秒,才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幾分慌亂與遲疑,試探著開口:
“劉書記,這……這,你家姑娘那麼優秀,錯過了這次機會太可惜了……”
劉長勝臉上滿是不耐,眉頭緊緊皺起、
“我手上還有要緊事,這種事,就不討論了。”
宋宇軒心裡一慌,可他實在沒法空手回去向呂越交代,只能硬著頭皮,話鋒猛地一轉,又繞回了正題,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好……好的劉書記,我不提這事了。那咱們再討論一下省紀委書記候選人的事吧?”
劉長勝聞言,臉色愈發不悅,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宋宇軒,語氣冰冷:
“宋部長,你說,你想選誰?”
這一下,宋宇軒徹底慌了神,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他此次前來,只是受呂越所託,來試探劉長勝的口風、爭取支援,壓根就沒有提前想好具體的人選,呂越也只是讓他見機行事,並未給出明確目標。
劉長勝見他支支吾吾,語氣依舊冰冷,帶著幾分不耐:
“既然還沒想好,那就回去好好想想吧。”
就這樣,劉長勝難得硬氣一把,直接叫秘書,將宋宇軒請了出去。
……
另一邊。
王剛的家中,酒足飯飽。
王剛熟練地洗茶、沖泡,與祁同偉喝起了茶。
祁同偉坐在沙發上,端起王剛遞來的茶杯。
他輕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幾分愜意。
方才與王剛的一番推心置腹,雖沒能直接拉攏到組織部長孫昊澤,卻也不算空手而歸,至少得到了王剛的承諾,即便孫昊澤不肯站隊,也絕不會倒向對立面。
於他而言,這事已然有了進展,算是拿到了些許籌碼,至於後續能否進一步推進,只能靜待時機,慢慢來。
說到底,今晚這一趟,終究是開了個好頭。
祁同偉心中盤算著,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陪著王剛慢慢品茶,偶爾閒聊幾句家常,語氣鬆弛。
沉默片刻,祁同偉放下茶杯,想起了趙東來女兒的事。
“王老師,承蒙您今晚坦誠相告,也多謝您的成全。還有一事,實在不好開口,卻還是想請您幫幫忙。”
此時的王剛,臉頰泛著紅暈,多了幾分豪爽。
他聞言,擺了擺手,語氣乾脆利落,帶著幾分酒後的爽快:
“同偉啊,你這話就見外了!咱們認識二十多年,當年的交情擺在這兒,何況你今日登門,也是瞧得起我。”
“有甚麼事,儘管開口,只要我能辦到,絕不推辭!”
見王剛爽快應下,祁同偉心中一鬆,緩緩說道:
“是這樣,我有個乾女兒,名叫果果。這孩子剛參加完中考,平時學習很努力,成績也不錯,可就是這次考試,發揮不好,離京州最好的重點高中——京州三中,還差了那麼點……”
“我這邊身份……不方便親自出面走動,就想請王老師您幫忙周旋一下,看看能不能讓孩子順利進入三中就讀。”
王剛一聽,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笑容,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很:
“祁省長,我當是甚麼大事呢,原來是這事!這都是小事一樁,不值一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別說是差一點了,就算差個二三十分,我也有辦法。”
“京州市的教育圈,我王剛還是能說上一兩句的。”
說著,他就伸手去摸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語氣急切:
“也不用等改日,我現在就給三中的校長打個電話。”
“那校長,算是我當年帶出來的徒弟,為人懂事,這點面子還是會給我的,保準讓孩子順利入學。”
祁同偉見狀,連忙伸手攔住他,臉上帶著歉意的笑意:
“別別別,王老師,不著急,不著急。”
他指了指牆上的掛鐘。
“您看,今晚都這麼晚了,校長也該休息了,咱們別打擾人家。這點小事,不值得您半夜勞心費神,改日您方便的時候,再聯絡就好。”
他心裡清楚,這事雖小,卻也不能太過得寸進尺,深夜打擾別人,反倒顯得不妥。
不如給王剛留足餘地,也顯得自己懂分寸、知進退。
王剛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想了想,也點了點頭,語氣依舊篤定:
“也行,那我就不半夜打擾他了。不過你放心,這事我記在心裡了,明天一早就給我徒弟打電話,一定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那就太感謝您了,王老師。”祁同偉再次端起茶杯,向王剛示意,語氣裡滿是感激。
“這份情,我記在心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