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說著,迎上高育良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光:
“局面變了,格局亂了,總需要有人站出來,把漢東的規矩重新立起來,把漢東的發展拉回正軌。”
“我來,就是要做這件事的。”
高育良聽了祁同偉的話,釋懷地笑了,緊繃的眉頭緩緩舒展,眼底的凝重褪去幾分。
他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祁同偉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與期許:
“好啊……好。”
“同偉,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沒變,還是當年那個有熱血、有衝勁的少年啊……”
“高老師這輩子,最欣慰的就是看到你始終有這份初心和韌勁,沒有被徹底磨去稜角。”
祁同偉微微欠身,神色誠懇,語氣裡帶著幾分求教的意味:
“高老師,您過獎了。”
”漢東的局面,我今天在會議室裡大致看明白了,也從旁人的神色裡聽出了幾分端倪,但其中的來龍去脈,我還是一頭霧水。”
“所以,我還是希望,高老師能幫我好好捋一捋,這短短几年時間,漢東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高育良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憤懣:
“是啊,是該好好捋一捋了,也該讓你看清楚這背後的彎彎繞繞。”
“這幾年,我想你也感受到了,整個社會的風向都變了,上面突然開始大力強調‘實業興邦’,一口一個要重視工科出身的幹部。”
“說得就好像只有懂技術、搞實業的人,才配治G理政。”
他放下茶杯,指尖微微用力,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我們這些政法系出身的幹部,被他們貶得一文不值,動輒就被貼上‘文縐縐的窮酸書生’‘只會耍嘴皮子’的標籤。”
“說我們只會搞內鬥……”
“他們刻意邊緣化我們,一步步擠壓我們的生存空間,想方設法把我們都排擠到公檢法系統這個小圈子裡,不讓我們觸碰核心Q力,不讓我們參與地方發展的核心決策。”
說到這裡,高育良的情緒稍稍激動了些,卻又很快平復下來,語氣裡多了幾分理性的辯駁:
“而他們呢,卻大勢宣揚工科的價值,把工科出身捧上了天,說得好像工科出身就高人一等,就能包治百病一樣。”
“我不是否認工科的重要性,建設實業、發展經濟,確實離不開工科人才,這一點我承認,也始終支援。”
“但治G理Z,從來都不是單一領域的事,工科有工科的價值,我們政法系統也有政法系統的不可替代性。”
高育良的目光變得堅定,語氣鏗鏘:
“法治是治G之根本,沒有我們政法系統保駕護航,沒有規矩和底線,再發達的實業、再繁榮的經濟,也只是空中樓閣。”
“他們這幫人,抱團取暖,一味推崇工科、打壓政法系,說白了,就是想搞一言堂,想把漢東的權力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祁同偉坐在對面,全程靜靜聆聽,眉頭微微蹙起。
他聽完高育良的話,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低沉:
“高老師,您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高育良見狀,又接著說道,語氣裡的憂慮再次浮現:
“同偉,你也應該看到了,現在這漢東省委常委班子裡,咱們政法系、本土老漢東干部,就剩我和李達康兩個人了。”
“以前咱們的根基多穩,吵來吵去,無非就是在自己這個圈子裡,可現在,我們幾個人卻被逼到了牆角。”
他頓了頓,掰著手指,一一細數,語氣裡滿是緊迫感:
“就說地方上,省委常委中三個地市的名額,他們硬生生佔了兩個。”
“林城市委書記丁俊帆、京州市委書記孫聖,都是他們水利系的核心人物,牢牢掌控著漢東最核心的兩個城市。”
“咱們拼盡全力,也只保住了一個呂州市,還得靠李達康死死撐著。”
“你說,到頭來,就剩一個李達康了……諷刺啊……”
“除此之外,省委班子裡的宣傳部長宋宇軒、統戰部長陳六合,也都是他們的人,處處向著水利系,關鍵時刻從來不會站在我們這邊。”
高育良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鄭重的叮囑。
“對了,同偉,你一定要格外小心常務副省長呂越。”
“他就是水利系在漢東的領頭人,那些空降的幹部、依附他們的本土勢力,都是圍繞著他轉的。”
“形成了一個盤根錯節的利益圈子。”
“而且,他是你的主要副手,不得不防。”
高育良的目光緊緊鎖住祁同偉,語氣裡滿是懇切。
“這次你能調任漢東省長,來之不易。”
“要不是我和劉書記等人力排眾議,向上反覆舉薦你、力挺你空降漢東,現在這個省長的位置,就是呂越的了。”
“他覬覦這個位置很久了,一直想徹底掌控省政府的Q力。”
說到這裡,高育良的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
“只是,我們力挺了你,就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爭取張書毓繼任省紀委書記的位置了。”
“你也清楚,紀委書記這個位置很關鍵。”
“現在,紀委書記的爭奪,已經成了漢東政壇的重中之重,也是我們和水利系博弈的關鍵節點。”
他加重語氣,再次叮囑:
“下週一的省委常委會議,就是這個議題,這場爭奪的焦點,到時候肯定會又是一場激烈的交鋒。”
“同偉,你一定要提早做準備,多爭取的力量。”
“現在,你來了,我們這些漢東干部總算是有主心骨了。”
“不過,局勢依舊嚴峻,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祁同偉聽完,臉上的神色凝重,他緩緩抬起頭,迎上高育良的目光:
“高老師,那劉書記,是甚麼態度呢?”
提到省委書記劉長勝,高育良一臉不屑,直搖頭!
“同偉啊,說到劉書記,我是一肚子火氣。”
“你在漢東這麼多年,肯定也和他打過交道。”
“他做個二把手,主政,還是穩的,政策落實,經濟建設、地方發展都還是不錯的。”
“就是這個人,太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