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林宗輝的宅院之內,氣氛瀕臨失控。
林耀東送走林家樂後,獨自留在堂屋,守著林宗輝冰冷的屍體,神色凝重。
而屋外,林宗輝的手下們早已按捺不住,先前被林耀東喝退,可遲遲不見林耀東和林家樂出來,心中的疑慮與怒火愈發濃烈。
他們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再次簇擁著衝進了堂屋。
眾人目光掃過堂屋,沒有看到林家樂的身影,只有林耀東獨自坐在原地。
為首的手下雙目赤紅,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上前一步,厲聲大喝:
“東叔!林家樂呢?那個殺害輝叔的兇手,他在哪裡?”
林耀東不緊不慢地轉過身,神色平靜,語氣淡然,沒有絲毫波瀾:
“我讓他走了。”
“你說甚麼?!”為首的手下瞬間暴怒,猛地拔出腰間的槍,槍口徑直對準林耀東,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與質問。
“他是殺害輝叔的兇手!是塔寨的叛徒!你怎麼能放走他?東叔,你是不是瘋了?”
其餘手下也紛紛拔出槍,槍口齊刷刷對準林耀東,情緒激動,嘶吼著附和:
“就是!東叔,你怎麼能放跑叛徒!輝叔不能白死!”
林耀東眉頭微蹙,看著眼前這群被怒火衝昏頭腦的手下,語氣依舊沉穩,帶著幾分勸誡:
“都把槍放下,聽東叔一句勸,現在散了吧。”
“塔寨已經被武警團團包圍,再頑抗下去,只會白白送死,趁現在還有一絲機會,趕緊各自逃命。”
“逃?逃甚麼逃!”為首的手下嘶吼著,語氣決絕而瘋狂。
“我們是塔寨的人,是輝叔的手下,生是塔寨的人,死是塔寨的鬼!跑甚麼!大不了一死,有甚麼好怕的!”
“輝叔死了,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另一人紅著眼眶,咬牙切齒地喊道。
“我們要替輝叔報仇!殺了林家樂,殺了所有背叛塔寨的人,就算死,也要拉著他們墊背!”
人群中,一人突然暴起,眼神瘋狂,面目猙獰,對著眾人嘶吼:
“還廢甚麼話!既然都是死,那就一起死!”
“但在死之前,必須先給輝叔報仇!”
“東叔,你放走了兇手,就是幫兇!”
“對不住了,是你放走了兇手,就別怪我們……”
話音未落,他猛地端起槍,快速上膛,槍口死死對準林耀東,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塔寨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隆隆的炮聲,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一發炮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徑直落在了林宗輝的院落之中!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天地,火光沖天,碎石漫天飛濺,院落的圍牆瞬間坍塌,濃煙滾滾,嗆得人無法呼吸。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炮火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倒地躲避。
片刻前,零點。
塔寨外圍的武警火力陣地,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
趙凡越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軍用手錶,時針精準指向零點,他不再猶豫,神色嚴肅,對著對講機厲聲下令:
“火力覆蓋,目標塔寨核心區域,三輪齊射,放!”
指令下達的瞬間,數十門火炮同時發射,炮彈呼嘯著衝向塔寨。
一時間,炮聲隆隆。
塔寨內,被提前標記的防禦工事、重火力點、宗族宅院,先後被炮彈擊中,接連發生劇烈爆炸,火光四起,濃煙瀰漫,慘叫聲、爆炸聲、房屋坍塌聲交織在一起。
整個塔寨,瞬間陷入一片火海與混亂之中。
三輪炮火齊射結束,可趙凡越始終沒有收到李繼松停止打擊的指令。
他眉頭微蹙,沒有絲毫遲疑,再次對著對講機下達指令,語氣堅定而決絕:
“繼續射擊,再進行三輪火力覆蓋,放!”
又是一輪炮火轟鳴。
林宗輝的宅院之中,煙塵瀰漫,林耀東緩緩從廢墟中爬起,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眼神裡滿是沉痛與絕望。
炮火的轟鳴還在耳邊迴盪,煙塵漫天,嗆得人睜不開眼。
林宗輝的宅院吃了兩發炮彈,塌了一半,已經斷壁殘垣。
林耀東看著眼前依舊驚魂未定、蜷縮在角落的林宗輝手下,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無力:
“還不走?等著被炮彈炸成肉泥嗎?”
直到此刻,這些被怒火衝昏頭腦的手下,才徹底被炮火的威力嚇破了膽。
他們再也不敢停留,紛紛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四散而逃。
炮火一輪接一輪,塔寨內的房屋接連坍塌,死傷不計其數。
那些固守宗族規矩的塔寨長輩們,此刻也終於醒悟過來。
他們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底氣,紛紛聚在一起,商議著投降談判,只求能保住一條性命。
林耀華渾身狼狽,臉上沾著菸灰,一路跌跌撞撞找到了靠在斷牆上喘息的林耀東。
他神色慌張,語氣急切,帶著一絲希冀:
“哥,族長們商量好了,他們說,要投降,想找你去跟武警談判。”
聽到“投降”兩個字,林耀東像是被刺痛了一般,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疲憊與憤怒,對著林耀華厲聲怒斥,聲音嘶啞卻帶著刺骨的悲涼:
“現在知道要投降了?早幹甚麼去了!”
他指著遠處依舊在爆炸的方向,語氣裡滿是絕望:
“炮火都快把塔寨炸平了,現在說投降,有甚麼用?”
“讓他們去跟炮火說吧!”
……
片刻後。
林耀東緩了緩,胸口劇烈起伏,語氣漸漸低沉下來,帶著一絲無力的妥協:
“現在整個塔寨,就只剩碼頭還有一絲機會,沒有被完全封鎖,也封鎖不住!”
“讓他們別再想著談判了,趕緊收拾東西跑路,能逃一個是一個,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們的命了!”
林耀華看著哥哥疲憊絕望的模樣,心頭一緊,連忙追問:
“那我們呢?哥,我們也一起去碼頭,一起走!”
林耀東搖了搖頭,緩緩走到一塊還算完整的石板旁,無力地坐了下去。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眼神裡滿是決絕與釋然:
“你帶上家裡的孩子們,還有願意跟你走的人,立刻去碼頭,找條船,趕緊去香江,再也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