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東山市公安局內。
爆炸的餘痕尚未完全清理乾淨,凌晨的鐘聲即將敲響,審訊室裡燈火通明。
此前被爆炸中斷的審訊,在局勢稍稍穩定後,再度重啟。
紀委副書記張書毓神色凝重,緩緩落座在審訊桌前,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對面的東山市市長陳文澤。
兩人算不上陌生,甚至可以說是老對手。
二十年前,在金山縣,兩人曾有過一場交鋒,彼時的張書毓一時疏忽,看走了眼,最終讓陳文澤僥倖脫逃。
這成了他多年來心中難以釋懷的遺憾。
如今,陳文澤落入法網,張書毓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補上當年的遺憾。
陳文澤早已認出了眼前的張書毓,從審訊一開始,他就始終沉默不語,無論辦案人員如何詢問,他都只是反覆重複著一句話。
“我是冤枉的,這都是誣陷,我甚麼都不知道。”
張書毓看著他這副避重就輕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將一疊厚厚的材料、檔案狠狠拍在審訊桌上。
“陳文澤,別再裝了!”他語氣冰冷,字字戳心。
“這麼多材料、檔案,每一份都有你的親筆簽字,上億的非法資金流動,全都是透過你妹妹陳文錦名下的基金洗白,白紙黑字,鐵證如山,你還想賴到甚麼時候?”
陳文澤依舊沉默,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袖口。
審訊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許久之後。
陳文澤突然抬起頭,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他眼前一亮,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與試探,緩緩開口:
“張主任,不對,應該叫張書記吧?”
“好久不見啊,沒想到,二十年後,我們還是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張書毓看著他這副故作從容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哼,語氣決絕,沒有絲毫多餘的寒暄:
“少跟我來這套,這次,你跑不掉了。”
陳文澤聞言,也不惱,反而呵呵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挑釁與篤定:
“跑?我為甚麼要跑?我又沒罪。張書記,我有沒有罪,你不是最清楚嗎?”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滿是狡黠的試探,一字一句地說道:
“二十年前,我沒罪,你當年抓不到我任何把柄,最終只能放我走;二十年後,我還是沒罪,你手裡這些所謂的‘證據’,自然也不能定我的罪。”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威脅:
“要不然,張書記,你當年放我走,算不算瀆職?若是深究起來,你這個紀委書記,恐怕也脫不了干係吧?”
“堂堂紀委,放走了嫌犯?那可說不過去啊……張書記!”
張書毓渾身一僵,臉色瞬間鐵青,周身的氣壓驟降。
陳文澤這是在故意翻舊賬,用當年的事要挾他,試圖打亂他的陣腳。
坐在一旁負責記錄的助手李斯,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抬眼看了看張書毓,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陳文澤,心中暗自警惕。
陳文澤突然提起二十年前的舊怨,絕非偶然,恐怕……
李斯敏銳,瞬間讀懂了張書毓和陳文澤過往可能有糾葛。
陳文澤似乎在拿二十年前的舊賬要挾張書毓,若是繼續錄音,萬一言語衝突失控,反倒會給對方留下可乘之機。
他不動聲色,指尖悄悄按下錄音裝置的關閉鍵,又緩緩放下手中的筆,動作細微,卻恰到好處、精準地被張書毓看在眼裡。
張書毓心中瞬間心領神會,李斯這是在給他“解綁”,讓他可以放開手腳,不用顧忌言辭分寸。
隨即。
張書毓臉上重新覆上一層冰冷的嘲諷,眼神輕蔑地掃過陳文澤,語氣帶著刺骨的不屑:
“你威脅我?就憑你,也有資格威脅我?”
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愈發刻薄,字字誅心:
“你算甚麼東西?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東山市市長。”
“在我眼裡,連條像樣的狗都不如,不過是別人手裡聽話的走狗罷了。”
“說說吧,”張書毓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刀,死死鎖住陳文澤。
“這次,又是給哪個主子當奴才?誰在背後給你撐腰,讓你能夠在東山東山再起?這麼有恃無恐?”
這番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紮在了陳文澤的痛處。
他一直刻意維持的從容與淡定瞬間崩塌,臉上終於有了劇烈的表情,臉色由白轉紅,猛地拍著審訊桌,厲聲呵斥:
“你胡說八道甚麼!你這叫甚麼紀委幹部?還是紀委書記?張口閉口走狗、奴才……”
張書毓呵呵一笑,語氣裡滿是不屑與嘲諷:
“對你這種小人,就不用講客氣。別扯那些沒用的,趕緊說,哪個主子給你的機會,讓你從一隻落荒而逃的落水狗,爬到今天的市長位置?”
他頓了頓,故意丟擲重磅資訊,字字戳心:
“秦長佩被弄死了,張國軍這輩子也出不了監獄大門,那麼……現在是誰,在暗中資助你、包庇你?”
“是誰給你的底氣,讓你敢跟塔寨勾結,敢在東山市一手遮天?”
“你胡說八道甚麼!”陳文澤徹底急了,嘶吼著打斷他。
“秦長佩不是我殺的!跟我沒有關係,你別血口噴人!”
張書毓見他這般急赤白臉的模樣,心中瞬間一喜。
他故作詫異地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我有說秦長佩是你殺的嗎?陳文澤,你這麼著急要認啊?”
“這麼急著替你主人攬責?你挺忠心啊?你甚麼品種的啊?”
不得不說,張書毓的話是真的毒……
他的話一步步擊潰陳文澤的心理防線:
“放心,人都死了二十年了,墳頭草都長到半人高了,就算真的是你殺的,過了這麼久,也不會再查到你頭上了。”
‘’過我是真的好奇,你為甚麼要殺秦長佩?”
“當年,他待你可不薄啊,”張書毓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惋惜,字字誅心。
“你不過是他身邊一個小小的秘書,他都捨得把那麼多黃金分給你,對你掏心掏肺。”
“出了事,他也沒有想過要賣你頂罪,你倒好,反手就置他於死地,你良心不痛嗎?”
“不是……你狗心不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