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東山市公安局指揮中心內,氣氛依舊緊張到了極點,一派熱火朝天的攻堅景象。
祁同偉忙得熱火朝天。
就在這時,助理快步走進指揮室,神色有些拘謹,小心翼翼地走到祁同偉身邊,壓低聲音彙報:
“祁部長,市政府那邊來通知,說徐書記讓您去市政府會議室開會。”
祁同偉聞言,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露出明顯的詫異,愣了足足兩秒。
“哪個徐書記?”
助理連忙語氣恭敬地補充道:
“是東廣省省委書記徐楊洋同志,而且省政法委書記沙瑞金同志也一同到了東山市,現在就在市政府會議室等著您。”
“甚麼?”祁同偉的詫異更甚,眼神裡滿是疑惑。
沙瑞金?
他之前不是已經見過了,跟他溝透過圍剿塔寨的部署了嗎?讓他回去跟省委溝通、彙報。
怎麼這會又跟著徐書記一起來了?
尤其是在圍剿塔寨的關鍵節骨眼上,怎麼會突然來東山“湊熱鬧”?
祁同偉壓下心中的疑惑,語氣急切地追問助理:
“他們有沒有說,開會是要說甚麼事?是不是關於圍剿塔寨的部署,還是有其他安排?”
助理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沒有,市政府那邊只說讓您儘快過去,具體會議內容,他們也不清楚,只是奉命傳達通知。”
祁同偉聽完,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耐煩。
此刻他分身乏術,圍剿部署千頭萬緒,哪裡有時間去市政府開會?
更何況,他是上面部委欽點的塔寨專案負責人,手握專項指揮權,沒必要事事遷就地方省委的安排。
他轉頭看向助理,語氣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你現在就回復市政府那邊,就說我這邊事務繁忙,實在沒空過去。有甚麼事情,讓他們要麼電話溝通,要麼直接來東山市公安局找我,我就在指揮中心。”
助理聞言,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邊是省委書記和省政法委書記,一邊是專案負責人祁同偉,他一個小小的助理,夾在中間,根本不敢輕易傳話,生怕得罪任何一方。
祁同偉見助理愣在原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厲聲呵斥道:
“去啊!愣著幹甚麼?難道還要我親自去回覆嗎?按我說的話,一字不差地傳達,出了問題,我來負責!”
“是!祁部長!”助理被祁同偉的氣勢震懾住,連忙點頭應下,不敢再多說一句。
他轉身匆匆跑出指揮室,趕緊將祁同偉的回覆反饋給了東山市政府的工作人員。
祁同偉拒絕的訊息反饋到了會議室。
此時,東山市政府會議室裡。
徐楊洋端坐於主位,沙瑞金坐在他身邊。
會議室裡還有不少領導,也都噤若寒蟬,不敢輕易說話。
誰都看得出來,省委書記親自前來,卻被祁同偉拒絕赴會,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沙瑞金當即拍案而起,語氣中滿是憤怒與不滿,對著徐楊洋,當即挑刺,向祁同偉發難:
“徐書記,您看看……這祁同偉,也太不像話了!”
他雖然壓低了聲音,但是語氣激動,字字鏗鏘:
“徐書記,在怎麼說,東廣省也是您的地盤,他祁同偉是上面派下來的專案負責人,這不假。”
“就算他手握指揮權,也不能如此放肆!”
“您是甚麼身份?是東廣省省委書記,親自過問塔寨圍剿這件關乎東山民生、關乎全省治安的大事,天經地義!”
“他倒好,說沒空就沒空,連您的面子都不給,也太傲慢了!”
“這……不相當於是,直接在我們東廣省全體省委頭上拉屎了……”
徐楊洋被沙瑞金鼓動得面色愈發難堪,臉上火辣辣的。
他心裡憋著一股怒火,卻又發作不得,祁同偉是上面部委欽點的專案負責人,手握專項授權,不歸地方省委直接管轄。
他就算是省委書記,也不能隨意問責。
沙瑞金將徐楊洋的為難與猶豫看在眼裡,繼續添柴加火,語氣帶著幾分擔憂與鼓動:
“徐書記,這麼看來,我是是更加不放心了……”
“他祁同偉如此抗拒我們的問詢,搞不好真的要在我們東山搞出甚麼大動作。”
“到時候,真捅下婁子,我們可逃不掉啊……”
“現在,他都不敢來,我看是心裡虛,既然他不肯來,那我們就親自去!”
“我們親自去東山市公安局,勢必要搞清楚,他到底想在東山幹甚麼!”
“市區的爆炸案後續調查得怎麼樣了?傷亡群眾的安撫工作有沒有落實?被圍困的老百姓生活怎麼解決?”
“這些都是關乎民生、關乎穩定的大事情,由不得他胡來!”
沙瑞金頓了頓,語氣堅定地補充道:
“我們省委作為地方領導班子,對轄區內的重大專案,起碼有知情權和監督權吧?”
“可不能讓他祁同偉一手遮天,把我們省委晾在一邊!”
“有了功勞我們沒份,出了事情,我們還得跟著背鍋,萬萬不能啊。”
這番話,既說出了徐楊洋的心聲,也給了他一個看似名正言順又冠冕堂皇的理由。
——維護省委履行監督職責,關注民生安危。
他省委不能直接插手塔寨的事,那我關注一下東山市的民生總可以吧。
畢竟東山市爆炸案死了這麼多人!
省委書記過問一下,也無可厚非!
徐楊洋沉默了片刻,心中的顧慮漸漸散去,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當即拍板決定:
“好!既然他祁部長這麼忙,神龍見首不見尾,不肯來。”
“那我們就親自去!”
話音剛落,徐楊洋便起身,臉色陰沉地朝著會議室門口走去。
省委書記帶頭了,其他幾個與會的幹部自然也立即動身跟上。
沙瑞金緊隨其後,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一來,他想要親自介入東山的局勢,這樣趁機還可能撈點好處,混點功勞。
二來,他最想實現的就是掣肘祁同偉,讓他沒這麼順。
沙瑞金被祁連山和祁同偉絆住了兩次,自己的發展給耽擱了
而更可恨的是。
他岳父被取消了榮譽和待遇,大舅子被調離軍區,丟了實權。
孃家人從此一蹶不振。
他也跟著倒黴,在西北戈壁灘,整整幹了1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