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
省公安廳大樓的燈光依舊明亮,破冰行動的籌備工作仍在緊鑼密鼓地推進。
忙碌了一天,廖光明看了看時間,心中盤算著,祁同偉剛到東廣,連日操勞,理應儘儘地主之誼。
但他也不敢有絲毫逾矩,他此前只聽聞祁同偉作風嚴謹、公私分明,從未真正接觸過,摸不準對方的路子。
他既不敢鋪張浪費,更不敢違規接待,思來想去,便決定自掏腰包,準備一頓簡單的桌餐,既表達心意,又不違反規矩。
“祁部長,沙書記,忙活了一天,也到飯點了。”廖光明趁著兩人商議完初步部署的間隙開口。
“我在附近找了家飯館,準備了點家常便飯,算不上甚麼招待,就是想讓二位解解乏、填填肚子,您二位賞個臉。”
祁同偉看著廖光明誠懇的模樣,知道盛情難卻,便笑著點了點頭:
“廖廳長太客氣了,既然都安排好了,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沙瑞金也在一旁附和,笑著說道:
“是啊,廖廳長有心了,那就一起去坐坐,也趁這個機會,再和祁部長好好聊聊。”
“取取經。”
隨後,幾人一同前往飯館,包廂不大,佈置簡潔大方,沒有多餘的奢華裝飾,透著一股樸實。
不多時,菜品陸續上桌,清一色的家常小菜,都是尋常飯館裡常見的菜式,沒有山珍海味,卻做得精緻可口。
看得出來,廖光明確實是下了功夫。
這一桌,檔次其實不低,但是又不會浮誇。
幾人依次落座,氛圍也比較輕鬆、自在。
只是,原本,這頓飯是廖光明做東,理應是他的主場,可席間,沙瑞金卻不經意間接過了話頭。
沙瑞金是一個勁向祁同偉展現東廣政法工作的成效,讓他放心。
“祁部長,您剛到東廣,可能對咱們省這兩年的政法工作不太瞭解,我簡單跟您說說。”沙瑞金放下筷子,語氣誠懇而務實,沒有絲毫浮誇。
“這兩年,我們始終把平安建設放在首位,嚴打各類違法犯罪,規範執法流程……”
“去年啊,我還親自學習了您在呂州打黑除惡的經驗,開展了掃黑除惡專項行動,都取得了實實在在的成效……”
說著,他倒也沒有拉下東道主廖光明,轉頭看向身旁的廖光明,笑著補充道:
“這也離不開廖廳長的辛苦付出,廖廳長在公安崗位上兢兢業業、紮實務實,帶領省廳全體民警攻堅克難,咱們東廣省已經連續三年被評為全國平安單位……”
廖光明心裡其實不悅,但是還是連忙擺了擺手:
“沙書記過獎了,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主要還是沙書記統籌有方,我們才能放開手腳幹事。”
祁同偉看著兩人相互肯定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地說道:
“沙書記,廖廳長,咱們今天就是吃頓家常飯,平常閒聊,不用這麼正式,更不用當成工作彙報……”
他能感受到兩人的誠意,也明白沙瑞金的用意,但吃頓飯整得這麼嚴肅,很難受。
沙瑞金聞言,立刻笑盈盈地點頭,連忙拿起筷子,示意道:
“對對對,祁部長說得是,是我……是我,一心就想著工作了。”
“說工作了,吃菜吃菜,嚐嚐咱們東廣的家常菜,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飯後。
飯後,沙瑞金又逮住機會,他看了看外面的夜色,笑著對祁同偉說道:
“祁部長,這會兒時間還早,咱們東廣的江畔夜景很不錯,晚風也舒服,不如我陪您去江邊走走,散散心?”
祁同偉見沙瑞金是不吐不快,估計還憋著不少話還沒說,今天不讓他說出來,估計是沒完了。
他想著也行,便欣然同意:
“好啊,那就麻煩沙書記了。”
廖光明見狀,趕緊加入,連忙說道:
“祁部長,沙書記,我也陪二位一起去。”
夜晚的江畔,晚風習習。
廖光明雖然不是很情願,但是識趣地走在後面,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給祁同偉和沙瑞金留出了交談的空間。
沙瑞金望著江面上的夜景,語氣中帶著幾分欽佩,轉頭對祁同偉說道:
“祁部長,我一直特別佩服您,您這麼年輕,就能在各個崗位上做出突出的成績。”
“從金山縣,一步步做到公安部副部長,幹成了那麼多難事、大事,我是真的想跟您取取經呀。”
祁同偉聞言,輕輕笑了笑,他是一時摸不著沙瑞金是在說反話還是真心的。
他目光望向遠方的江面,語氣平靜:
“其實也沒甚麼訣竅,就是靜下心來,踏踏實實去做。”
“做事的時候,別想著投機取巧,也別隻想著急功近利。”
“用心去對待每一件事,自然就能把事情做好。”
沙瑞金聽了,一直在微微點頭。
祁同偉這麼說著,也觀察了一眼沙瑞金的表情,從沙瑞金的臉上,也看不出甚麼情緒。
不知道沙瑞金是真心聽進去了,還是敷於表面在應承。
祁同偉一時還看不出來。
他見沙瑞金沒有接話,頓了頓,索性直截了當一點,語氣中多了幾分篤定與底氣:
“這麼多年,我我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我不想做的事,別人也做不成。”
“當然,工作中,要說有沒有人反對呢?”
“有,下面反對的人也有,但很少。”
祁同偉說著,開起了玩笑,說道:
“除非他不要烏紗帽……”
“畢竟我是實實在在在做事。”
“所以,大多數人都是支援我的,也正因如此,這些年,基本是幹一件,成一件。”
沙瑞金認真地聽著,眼神很複雜,他雖然面上在連連點頭,語氣也很誠懇地說著:
“祁部長,說得太有道理了!”
“踏踏實實做事,心裡裝著百姓,這才是幹事的根本。”
“這些話,讓我受益匪淺啊,以後,我還要多向您學習。”
祁同偉擺了擺手,謙遜地說道:
“沙書記太客氣了。”
祁同偉摸不準沙瑞金到底心底在想甚麼,他索性鄭重表態:
“沙書記,不管怎麼樣,我們把東廣的這場仗,打漂亮。”
“這事必須要完成的,我們必須相互配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