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研座談結束後,劉長勝一行人便坐著考斯特離開了。
劉長勝靠在座椅上,神色舒展,心中徹底踏實了下來。
此次京州之行,不僅看到了令他滿意的調研成果,更重要的是,他成功爭取到了祁同偉的支援。
有祁同偉背後的祁連山加持,他接任省委書記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對他來說,這一搏是必須要搏的。
他兢兢業業,安安穩穩,無功無過,要全國範圍內爭,還真的不一定爭得過一些履歷開掛的幹部。
但是,再怎樣,他也能保證不輸,大不了還是當省長。
與劉長勝的沉穩不同,光明區經濟技術開發區主任丁義珍,此刻早已飄上了天。
調研結束後,孫連城幾乎是立刻就把他叫到了自己的區長辦公室,臉上滿是讚許與欣喜。
對著丁義珍是不吝言辭地誇獎,語氣裡滿是認可。
“義珍啊,這次你立大功了!”
“園區的安排太妥當了、太合適了,場面佈置得既真實又出彩,連劉省長都當場表揚了我們,要是沒有你,這次調研肯定要挨批啊!”
“我沒看錯人啊,你是能幹的人才,腦子活絡、敢想敢幹,有你在,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一句句誇讚,如同潮水般湧向丁義珍,聽得他心花怒放,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早已飄飄然。
他微微躬身,語氣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傲慢:
“孫區長,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咱們開發區能有今天的成績,也離不開您的領導和支援。”
後面半句話,丁義珍忍住了,沒說。
那就是——不過說句實話,這開發區,要是沒有我丁義珍,還真就撐不起來,說不定早就垮了!
此刻的丁義珍,早已把之前的謹慎拋到了九霄雲外,滿心都是自己的“功勞”,只覺得整個開發區離了他就玩不轉,那份志得意滿,幾乎要溢位來。
時間來到晚間。
祁同偉換了一身休閒裝,帶著妻子林溫婉,兩人登門來到了顏飛的住處。
顏飛剛忙完開發區的收尾工作回到家,看到祁同偉和林溫婉登門,有些意外,連忙熱情地迎了進來,倒上熱茶:
“姐夫,姐,你們怎麼來了?這麼晚了……”
林溫婉拉著顏飛的手,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語氣親暱:
“怎麼?我們怎麼就不能來了?”
“我們為甚麼來,你還不清楚?我們就是來催你嫁人的。”
顏飛臉頰微微一紅,低下頭。
“姐,我知道了,之前你們都跟我聊過,我也仔細想過了,也覺得你說得對……我不是都答應了和李斯結婚了嘛。”
林溫婉點點頭,連忙握住顏飛的手。
“這就對了嘛,你和李斯感情那麼好,早點把婚事辦了,我們就是來給你敲個日子的。”
“我和你姐夫,準備開始幫你們張羅起來了,保證給你辦個體面又熱鬧的婚禮。”
祁同偉坐在一旁,待兩人說完,才緩緩開口,語氣鄭重:
“是的。不過除了婚事,今天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起。”
“今天我跟劉省長提了你的事情,我跟他商量了,為了讓你輕鬆一點,調你去省政府辦公廳新聞辦,等手續辦好,你就可以正式到任了。”
原本還帶著笑意的顏飛,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姐夫,不是……怎麼一下就要去省政府辦公廳?!”
“我在開發區幹了這麼多年,從一開始的基層工作人員,到現在的副主任,這裡的每一項工作我都熟悉,光明峰專案也馬上要啟動了,正是能做出業績的時候,我不想走!”
在顏飛看來,省政府辦公廳看似職位更高、更體面,卻大多是瑣碎的協調工作,很難做出實實在在的業績。
祁同偉早已料到她會反對,臉上沒有絲毫意外,耐心地解釋道:
“顏飛,我明白你的想法,你想做出業績,這份心氣是好的。”
“但你想想,開發區現在的工作壓力多大,光明峰專案牽扯甚廣,利益複雜,你一個女孩子,扛著這麼大的壓力,怎麼安心辦婚事、組建家庭?”
“先調去省政府辦公廳,工作相對輕鬆,節奏也慢一些,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個人大事辦好,安頓好家庭,後續才有更多精力幹大事。”
祁同偉見顏飛一臉不情願,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深意,緩緩說道:
“我想方設法把你調出去,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丁義珍。”
“這個人,你應該比我更瞭解。他膽子大、思路廣,能辦成事,這是他的優點,但同時,他也是一把雙刃劍,有利有弊。”
“他野心大、路子野、貪心也重。”
“你在開發區,資歷不如他,手段也不如他,真要跟他爭,你爭不過他;更重要的是,丁義珍做事不計後果,萬一哪天他貪心不足,觸碰了紅線,暴雷出事,你作為開發區副主任,難免會被牽連。”
林溫婉也連忙附和,握住顏飛的手,語氣溫和而堅定:
“顏飛,你姐夫說得對。丁義珍那個人,看著精明,實則太冒進,跟他共事太危險了。”
“你調去省政府辦公廳,遠離那些是非,安安穩穩的,先把個人大事辦好了。”
“將來,我和你姐夫都在,都會幫你張羅,不會讓你吃虧的。”
另一邊,京城。
祁連山住所。
趙蒙生腳步匆匆,一臉著急,特地從家裡風塵僕僕趕來。
他一進門就是焦急地嚷嚷:
“老祁,不是,我怎麼聽說,你跟老闆請辭了?!!”
“你……這甚麼情況啊?!”
“你打了那麼多年仗,好不容易熬到這個位置,捱了那麼多槍眼,白捱了?”
祁連山放下茶杯,對著這個“不速之客’。
“你喊甚麼喊!”
“大半夜的你喊甚麼!?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不是!”
趙蒙生坐下來,鄭重地看著祁連山:
“不是,你倒是說說呀。”
“老太太都從療養院打電話來問甚麼事了!你倒是說啊!”
祁連山給他倒了杯茶,沉著冷靜地緩緩開口:
“你看你,又急!”
“我是以退為進!”
“親家公指點的,最後這一步,一定要藏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