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程度送走祁同偉,直奔警局。
他記掛著祁同偉的囑託,更記掛著表弟常成虎,
祁同偉都這麼說了,那就直接辦就行了,他一個局長,擠一個工位還是隨隨便便的。
他回到警局,直接叫來了表弟常成虎。
深夜。
常成虎左腿依舊有些瘸,步伐略顯蹣跚,來到了程度的辦公室。
常成虎推門走進來,順手帶上門,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表哥,甚麼事啊這麼急?都這麼晚了,還特意叫我來警局,不會又有甚麼事要我幫忙吧?”
他一邊說,一邊慢慢走到辦公桌前的椅子旁坐下,下意識地揉了揉左腿膝蓋,。
程度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他微微瘸著的左腿上,隨即收斂神色,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鄭重:
“管器械庫的老王,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器械庫要加個人。”
常成虎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哦,要退休啦?那挺好,能好好享享清福了。可是表哥,這跟我有啥關係啊?您這麼晚叫我來,就是說這事?”
程度看著他懵懂的模樣:
“就是通知你,下週一開始,你去器械庫上班,跟看倉庫差不多,手續我會幫你辦好,你不用操心,到時候直接來報到就行。”
常成虎愣了足足好幾秒,才撓著頭,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和困惑,再次問道:
“表哥,您……您這話啥意思啊?讓我去看倉庫?甚麼單位的倉庫啊?就……就讓我看倉庫?”
在他看來,自己腿有殘疾,幹不了重活,但表哥突然說讓他去看倉庫?
狗都不看!
程度看著他這副模樣,抬手輕輕敲了敲辦公桌,語氣帶著幾分嚴肅,又有幾分調侃:
“你小子,怎麼那麼多話?讓你來上班,你就來上班,哪來那麼多問題。”
“甚麼甚麼地方!我這裡!光明區公安局!這倉庫,是公安局的器械庫,不是普通的倉庫。”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常成虎臉上,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你不是一直想穿警服嗎?這次,讓你如願以償。”
“警服?”常成虎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那是驚喜,是渴望,還有一絲不敢置信。
“表哥,您……您說真的假的?我……我能穿警服?我這條腿都不利索了,還能當警察?還能進公安局上班?”
他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眼神緊緊盯著程度。
程度看著他激動又忐忑的模樣,無奈地擺了擺手:
“你小子,怎麼那麼囉嗦?讓你來,就來!”
“器械庫的工作不算累,不用出去出警,也不用幹重活,就是看管器械、做好登記,正好適合你。”
“腿的事不用操心,不影響你上班。”
聽到程度的話,常成虎心中的疑慮瞬間消散,連連說道:
“哎呦,大表哥,您真是給了我個天大的驚喜啊!太謝謝您了,太謝謝您了!”
“謝我幹甚麼。”程度收斂笑容,語氣神色鄭重。
“你能有這個機會,不是因為我,是因為祁市長。這次你為抓捕行動立了功,祁市長記在心裡,是他親自點頭特批,讓你進公安局上班的,我只是幫你辦了手續而已。”
常成虎聞言,心中滿是感激,緩緩說道:
“祁市長?好啊,那我可得找個機會,親自去謝謝祁市長。”
“不用了,”程度搖了搖頭,語氣嚴肅地叮囑道:
“祁市長事務繁忙,哪有時間見你。”
“也你不用特意去謝他,我會代替你,向他轉達你的謝意。”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正經起來,收起你那吊兒郎當的性子,好好上班,對得起祁市長的信任,這就夠了。”
常成虎聞言,立刻挺直身子,聲音鏗鏘有力:
“請表哥放心!”
“忠誠!”
……
除了阮林清、常成虎,其他在這件事中有功的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升遷或表彰。
而這場牽扯甚廣、席捲多地的風波,終究塵埃落定。
涉案人員悉數落網,相關勢力被逐一肅清,可這場風暴留下的餘波,卻在官場之上久久未散。
而在所有被牽扯其中的幹部裡,職位最高、影響最廣的,無疑是省委書記趙立春。
身為一方省委書記,趙立春素來謹小慎微、運籌帷幄,卻沒料到,自己一生的清明,終究毀在了最親近的人手裡。
兒子趙瑞龍身陷囹圄,女兒趙小慧捲入紛爭。
兄妹二人捅下的大簍子,不僅攪亂了地方局勢,更讓他這個省委書記顏面盡失,深陷輿論的漩渦之中。
事發之後,趙立春壯士斷腕,徹底割捨了自己的親兒子和親女兒,不再有任何包庇與偏袒,全力配合相關部門調查。
可即便如此,負面影響已然造成。
堂堂省委書記,親兒子、親女兒接連捅下彌天大禍,無論他自身是否存在問題,這都是他政治生涯中一道無法抹去的汙點。
按照官場慣例,即便趙立春自身沒有參與違紀違法,單單是子女涉案帶來的惡劣影響,就足以讓他卸任離場。
好在祁連山力保。
祁連山憑藉自身的影響力,多方周旋,在上級面前反覆陳情,力保趙立春清白。
最後,趙立春被調往水利部。
就這樣,趙立春沒有被問責,沒有被降級,而是從省委書記的崗位上,平調至水利部任職。
這也算是平穩過渡之路了,不至於落得個悽慘收場。
省委書記趙立春這一走,掀起了軒然大波,真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在所有愁眉不展的人裡,呂州市專職副書記李達康,絕對是最愁的那一個。
李達康出身普通,沒有深厚的背景,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全靠趙立春的賞識與提拔。
從秘書開始,到金山縣歷練,然後呂州重生,每一步,都離不開趙立春。
趙立春於他而言,不僅是上級領導,更是他官場之上最堅實的靠山。
李達康沒有絲毫耽擱,當即放下手頭所有的工作,立刻從呂州市連夜趕往京州,送趙立春最後一程。
當天。
據說李達康哭著送別趙立春,追著趙立春的車,追了兩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