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一直坐在一旁,靜靜地聆聽著祁連山條理清晰又語氣鄭重的陳述。
當祁連山提及李克用兒媳與林葉家的那層親戚關係時,雷震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認同的光芒。
他微微前傾身子,幫襯起來,贊同地點了點頭:
“是啊,老李。你兒媳算他們半個親戚,而我呢,當年在戰場上和他們有過並肩作戰的情誼,勉強能算他們半個戰友。”
“咱們倆這一趟南下,就當是去討杯茶喝。”
“咱們把話給說透了,好好勸一勸他們林葉家。”
“如今這局勢,大勢所趨啊,誰也阻擋不了。”
“今天,不是祁連山要針對誰,還是誰要針對他們家。而是大趨勢。”
“各大軍區都要輪崗,這已經是預設要執行的。”
“所以,就別一直繃著神經,搞甚麼對抗了。”
“對抗來,對抗去,最後啊,肯定是兩敗俱傷,誰也落不著好。”
“況且這次上面也只是打算去鬆鬆土,給他們提個醒,又不是要把他們連根拔起,讓他們沒了立足之地。”
“咱們把利害關係跟他們講清楚,說不定他們就能想通了。”
“就算他們想不通,我們話帶到了,這事也就辦完了。”
“就當是夕陽團,你陪我南下一趟,就當散散心了。”
李克用原本微微皺著的眉頭,在聽了雷震這番直白又懇切的話語後,漸漸舒展開來。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先是在雷震那堅毅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移向祁連山。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
“祁司令,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李克用雖不敢說有多大的本事,但為了大局,我定當盡力而為。”
“我兒媳那邊我會提前溝通好,讓她也幫忙從中斡旋,打好招呼,擇日去拜訪一下。”
祁連山聽到李克用如此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感激。
他連忙舉起面前的茶杯,臉上洋溢著真誠的笑容,說道:
“老李啊,雷老將軍,我祁連山在此先以茶代酒,感謝二位的大力支援。”
“有你們二位出馬,我心裡踏實多了。”
“兵不血刃,和平過渡是最好的方案!”
“來,咱們一起努力,爭取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雷震也笑著端起茶杯與祁連山、李克用碰了碰,說道:
“咱們都是為了一個目標,肯定能把事兒辦好。”
“來,咱們乾了這杯茶,預祝此次南下一切順利!”
四人高高興興,喝了好一會茶。
一直到深夜,才散場。
就這樣,這事,基本是有眉目有方案了。
祁連山心裡的壓力就小了很多,現在就看林葉家怎麼反應了。
和則各退一步,交權保家。
鬥則兩敗俱傷。
凌晨時分。
趙蒙歆拖著疲憊的身軀,腳步略顯沉重地回到了家。
她這一天,幾乎是從早到晚都在奔波忙碌,身體早已疲憊不堪。
當她進屋,發現書房的燈還亮著。
透過那半掩著的門,她看到祁連山正靜靜地坐在書桌前,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深深的思索與憂慮。
趙蒙歆心中一緊,她知道,丈夫肯定還是被白天的事情困擾著,心裡藏著心事。
儘管自己已經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但趙蒙歆還是強打起精神,努力擠出一抹輕鬆的笑容,故作輕鬆地說道:
“喲,這都幾點啦,怎麼還不休息呀?”
“咱們可都不是小青年了,身體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祁連山聽到妻子的話,緩緩抬起頭,看到她那略顯憔悴卻又強裝輕鬆的面容,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點了點頭說道:
“對,你說得對,是該睡了。”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夫妻倆靜靜地躺在床上,趙蒙歆輕輕側過身,看著身旁的祁連山,溫柔地寬慰道:
“你就別太擔心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智慧,一定能把這件事處理好的。”
“這麼多年,經歷了那麼多的風風雨雨,甚麼艱難險阻沒遇到過?”
“每一次,你不都扛過來了嗎?”
“這次也肯定不會例外的。而且今天大傢伙都表態了,會全力支援你,有這麼多人在背後支援,你就放心好了。”
祁連山聽著妻子的話,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
“嗯,我也相信。只是,現在咱們還缺一味能讓林葉家徹底認清現實的猛藥。”
“他們這些年發展得太順了,勢力也越來越大,難免會變得自滿、自大,覺得自己無所畏懼。”
“如果他們執迷不悟,死磕到底,那到時候真的就兩敗俱傷了,這影響就大了。”
“哪怕強行將這頭老虎按下,我們也傷筋動骨,再難……”
趙蒙歆聽著丈夫的分析,心中也不禁有些擔憂。
她知道丈夫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可一時之間,她也想不出甚麼好的辦法來寬慰他。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道:
“時機會來的。之前同偉不是也提起了一些關於林葉家的情況嘛,說不定後續會有新的進展,也許那進展就是咱們一直在尋找的那味猛藥呢。”
“咱們就耐心等等,說不定轉機就在眼前。”
“你爺倆啊,一直都是相輔相成,互相成就,這次,我相信也會是這樣的。”
祁連山緩緩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
“嗯,明天我問問同偉看。”
“好了,睡吧。”
翌日清晨。
祁連山像往常一樣,早早地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走進辦公室,剛一坐下,他就迅速拿起電話,撥通了京州兒子祁同偉的號碼。
此時,在京州的祁同偉正被一堆繁瑣的事務纏得脫不開身。
辦公室裡檔案堆積如山,電話鈴聲此起彼伏,下屬們進進出出,彙報著各種情況。
當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看到是父親打來的電話時,祁同偉的心頭猛地一緊。
他深知父親一般不會在這個時候輕易打擾他,除非是有極為重要的事情。
於是,他顧不上手頭正在處理的檔案,立刻放下手中的筆,迅速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祁連山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開門見山地問道:
“同偉啊,我之前聽你說起過趙瑞龍、趙小慧的案子,現在進展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