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慧聽到父親趙立春說出那近乎絕望的提議,本就憔悴不堪的面色愈發黯淡。
她無力地搖搖頭,眼神中滿是疲憊與無助,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爸,不要想了。葉鑫已經大半年沒回來過了,這個家如今風雨飄搖,我和瑞龍,真的只能靠你了。”
趙立春坐在那裡,身形彷彿一下子佝僂了許多,他聽著女兒的話,心中既心疼又充滿了無可奈何。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能有甚麼辦法啊?”
“瑞龍要是走了倒也罷了,我就繼續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如今,他被扣下了,在眾目睽睽之下,那麼多雙眼睛都盯著呢。”
“我不被牽連進去,已經是要燒高香了,還趕著去撈人?”
“那不是明擺著往槍口上撞,自己往火坑裡跳嘛。”
趙小慧聽了父親的話,心中一陣酸澀,無奈之情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帶著一絲絕望問道:
“爸,難道我們就這樣要完了?難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趙立春沉默了,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回過神來,聲音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決絕:
“小慧啊,走吧。”
“趁現在還來得及,帶著明明走吧。不管我認不認他,他始終都是我外孫,是我趙家的血脈。”
“你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重新開始生活。”
“事到如今,只能讓瑞龍一個人扛了。”
“這份骨氣,他還是有的。”
趙小慧聽著父親的話,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她知道,父親做出這個決定是多麼的艱難。
但她也明白,這或許是目前唯一能保全她和明明的辦法了。
她默默地點點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與恐懼。
而更加迷茫的趙立春。
掛了電話,他無力地靠在床頭,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將給趙家帶來滅頂之災。
又或者說,這一切早就命中註定。
從她女兒一意孤行還和林葉鑫在一起的時候,一切都註定了。
要怪,就怪他自己,沒有管教好子女。
趙立春從鄉鎮幹起,一步一個腳印,紮根在漢東數十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沒想到,毀在了子女手上。
女兒慕強走捷徑,兒子肆意妄為。
一切,都怨他,只知道埋頭苦幹,疏忽了對孩子的教育。
趙立春呆坐了許久。
直到天亮。
他想了很久,抉擇了很久。
一個女兒,一個兒子,等於是敲斷了他的脊樑了。
要趙立春一夜之間捨棄掉,他怎麼能忍心。
可是,事到如今,還有甚麼辦法?
回過頭來看,趙立春才發現,之前不看好的大女兒,不攀權不慕富,簡簡單單、平平淡淡才是真。
現在來看,好在還有個大女兒一脈,他趙家還不至於徹底斷了。
抉擇之後。
趙立春坐在書房的沙發上,手中緊握著電話,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他終於鼓起勇氣,緩緩撥通了京城祁連山的電話。
此刻,趙立春的內心十分複雜。
他既懷著一絲僥倖,想為兒子趙瑞龍和女兒趙小慧再試一試,看看在這絕境之中是否還能找到一線生機。
同時,他心裡也清楚,局勢已然失控到了極點,若實在無力迴天,他也只能選擇放任自由,至少要先保住自己。
終於,電話接通了。
傳來了祁連山那沉穩而熟悉的聲音。
趙立春趕忙強打起精神,帶著幾分歉意說道:
“祁司令,不好意思啊,這麼早打擾你,實在是迫不得已。”
祁連山在那頭,其實在看到電話的瞬間,就大致猜到了趙立春的來意。
多年的交情,讓他對趙立春的處境和心思多少有些瞭解。
他微微一笑,聲音平和地說道:
“我們是多年老友了,不用這麼客氣。有甚麼事,但說無妨。”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趙立春心中那扇緊閉的門,讓他知道,在祁連山面前,無需遮遮掩掩。
趙立春深吸一口氣,也就不再彎彎繞繞,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祁司令,不瞞你說,我那個兒子趙瑞龍和女兒,實在是任性妄為,捅出了天大的婁子。”
“現在這局面,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也不知道該不該救他們。”
祁連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開口:
“立春啊,子女都大了,他們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
“我們這些老骨頭,已經跟不上他們的節奏了。”
“如今啊,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
這句話,看似輕描淡寫,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趙立春的心上。
它明確地告訴趙立春,不用再去費心救趙瑞龍和趙小慧了,以目前的局勢,根本救不了,能顧得上自己就已經很不錯了。
趙立春聞言,只覺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緩緩閉上眼睛,長嘆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沙啞地說道:
“祁司令,說得在理啊。”
“是老,無能為力了。”
這一刻,趙立春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
趙立春微微佝僂著身子,沉默片刻後,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和無奈緩緩說道:
“祁司令,不怕您笑話,如今這局勢來勢洶洶,我這把老骨頭,怕也承受不住。”
祁連山在電話那頭靜靜地聽著,他能透過電話感受到趙立春此刻的絕望與無助。
多年的交情讓他對趙立春的為人和處境十分了解。
於是,祁連山微微坐直身子,語氣堅定而誠懇地說道:
“立春啊,這麼多年了,雖說咱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但咱們一起經歷了不少。”
“我兒子也承蒙你的關照。”
“這些,我都一直記在心裡。”
說到這裡,祁連山稍作停頓,聲音變得更加沉穩有力:
“無論這風浪有多大、多猛,你都要咬緊牙,挺過去。”
“我也一把年紀了,不過好歹還能撐把傘,或許這把傘不夠大,不能為你擋住所有的風雨,但至少能幫你擋一下,讓你在這狂風暴雨中能稍微喘口氣。”
趙立春聽著祁連山這番掏心掏肺的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紅。
“祁司令,您的這份情誼,我趙立春銘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