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巖臺市養老院。
保安的語氣雖然客氣,但態度卻十分堅決,顯然不想讓冷川繼續在這裡糾纏下去。
冷川理解保安們的難處。
他緩緩收起證件,目光再次落在丁暉身上,眼神中既有威嚴,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
他語氣平和卻充滿力量地說道:
“丁叔,人不能躲一輩子,我今天不會強迫你做甚麼。”
“但你要明白,紙終究包不住火,你逃不掉的。”
“如果,你還有良知,還記得那些被你傷害過的人。”
“如果你甚麼時候想通了,想說出真相,我在新月賓館等你。”
老丁沒有回應,只是背對著冷川。
他或許有一剎那也後悔了,也想懺悔。
當年,跟他一起做假賬,坑棉紡集團的人都死了。
而他因為年輕的時候,和趙立春一起插隊下鄉,還抱過趙小慧。
因此,而被放過了……
剛才冷川的刺激,讓他神志都有些恍惚和錯亂了。
突然心灰意冷。
他當年早早退休,就告老還鄉,拿到了不少錢。
他回到了巖臺市,隱姓埋名,過上了一段時間的退休生活。
或許是因為作惡了,這些年他的老伴和兒子都相繼生病離世,兒媳婦帶著孫子回了孃家,就再也沒有回來。
他成了孤寡老人。
他後怕、後悔。
因為當時幫著做假賬的人,都死了,就他還活著!
……
冷川查到了,又好像沒查到。
他離開養老院之後,也沒走,而是在不遠處的車裡抽菸。
他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養老院出神。
他思來想去,想著來都來了,一定要蹲守,想辦法撬開老丁的嘴。
因為老丁可能是最後的線索和證人了。
深夜,萬籟俱寂。
冷川獨自蜷縮在車裡,身體緊緊地靠在座椅上,頭微微歪向一側,正打著盹。
連日來的奔波和疲憊,讓他很是疲憊,但是也只是斷斷續續打個盹,緩解疲勞。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突然,一道刺眼且強烈的燈光射進了車內,瞬間打破了車內的昏暗。
冷川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驚醒。
他睡眼惺忪,下意識地用手遮擋住眼睛,努力適應著這突如其來的光亮。
待眼睛逐漸適應後,他透過車窗向外望去,只見一輛黑色的吉普車正從不遠處的黑暗中緩緩駛來。
吉普車徑直朝著養老院的方向駛去,車輪碾過地面,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冷川迷迷糊糊的,腦袋還有些昏沉,但出於本能和職業的警惕性,他下意識地撐起身子,將頭探出車窗,緊緊地盯著那輛吉普車。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和好奇,心裡琢磨著這大半夜的,怎麼會有車往養老院開呢?
吉普車在養老院不遠處緩緩停下了,發動機的轟鳴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緊接著,車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精壯的男子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頭戴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他的整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身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一下子散發著神秘而危險的氣息。
冷川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這個男子,只見他並沒有朝著養老院的大門走去,而是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四周無人後,迅速地跑到養老院邊上的一堵矮牆前。
他身手矯健,輕輕一躍,便翻過了矮牆,翻進了養老院的圍牆內。
看到這一幕,冷川瞬間清醒了過來,睡意全無。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警惕,心臟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直覺地感到,這個神秘男子的出現絕非偶然,他會不會是衝著老丁去的呢?
想到這裡,冷川立即伸手開啟車門,動作迅速而敏捷。
趁著夜色,他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朝著養老院的方向跟了上去。
冷川小心翼翼地朝著養老院大門方向挪動了幾步,然而,隨著腦海中不斷浮現老丁可能面臨的危險,他的心跳愈發急促。
他索性撒開腿,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養老院的大門狂奔而去。
“哐當”一聲,冷川猛地撞開了養老院那扇有些陳舊的大門,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瞬間驚醒了正在保安室裡打盹的保安大叔。
保安大叔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猛地彈了起來,睡眼惺忪地衝了出來,嘴裡大聲呵斥道:
“幹嘛呢!……”
“又是你?你幹甚麼呢你?”
“還來……?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
冷川此時心急如焚,根本無暇顧及保安大叔的質問。
他一邊用力地試圖擺脫保安大叔那緊緊抓住他胳膊的手,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
“快!報警!快!沒時間解釋了!”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焦急而變得有些沙啞,眼神堅定且急切。
保安大叔被冷川這突如其來的喊叫和慌亂的神情給整懵了,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原地,抓著冷川胳膊的手也不自覺地鬆開了。
冷川顧不上許多,趁著保安大叔愣神的工夫,拔腿就朝著養老院內跑去,目標直指丁暉所在的二樓。
就在這時,丁暉房間的燈突然亮了,那明亮的光線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突兀。
然而,還沒等冷川來得及鬆一口氣,房間的燈又瞬間滅了,緊接著,燈又亮了。
透過那閃爍不定的燈光,冷川隱約看到房間裡有兩個身影糾纏在一起,他們扭打成一團,動作十分激烈。
其中一個身影明顯處於劣勢,被另一個身影死死地壓制著……
冷川見狀,頓時大驚失色,大喝起來:
“嗨!!”
“住手!!”
他邊喊邊跑,如一頭憤怒的公牛般朝著丁暉的房間衝了上去。
等他衝到丁暉房間的時候,一個黑色的身影,從窗戶翻了下去……
冷川追到視窗,憤怒且無奈地看著黑影跑遠……
而房間內,丁暉已經嚥氣了。
他的脖子上是深深的勒痕。
冷川無力地蹲在了丁暉面前,發洩式地撓著自己的頭。
這時。
他看到了丁暉掌心似乎握著東西。
他趁著混亂,偷偷掰開了他的掌心。
裡面是一把老舊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