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阮林清躲進了藥房,緩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隨後,他開始在藥房裡四處蒐羅所需的物品。
他的眼神堅定而決絕,儘管身體的疼痛讓他每移動一步都如受酷刑,但他沒有絲毫退縮。
消毒水、止痛片、鑷子、剪刀……
這些在平常看來再普通不過的工具,此刻都是他的救命稻草。
阮林清將它們一一擺在面前的桌子上,清點一番之後,他決定自己給自己手術,徒手取出那顆卡在骨頭上的子彈。
他緩緩脫下上衣,露出那血肉模糊的左肩。
傷口處鮮血不斷湧出,已經染紅了周圍的面板,觸目驚心。
阮林清咬了咬牙,咬住了一捆醫用綁帶,隨後拿起消毒水,毫不猶豫地倒在了傷口上。
瞬間,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彷彿有無數根針在同時刺扎著他的傷口。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雙手緊緊握拳,指甲都嵌入了掌心,但他硬是強忍著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接著,他吞下幾片止痛片,幹嚼止痛片。
等對傷口消完毒,他拿出了鑷子和剪刀,進行消毒。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將手伸向傷口。
他的手指觸碰到那顆子彈時,能明顯感覺到子彈的堅硬和冰冷,以及它深深嵌入骨頭所帶來的阻力。
由於看不見傷口內部的情況,他只能憑藉著觸覺去摸索。
阮林清的手微微顫抖著,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不停地流淌下來。
但他咬著牙,集中全部的精力,一點點地調整著鑷子的角度,試圖夾住那顆子彈。
然而,子彈卡得太緊,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反而讓傷口更加疼痛難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阮林清的體力逐漸消耗殆盡。
他的身體開始搖晃,眼前一陣陣發黑。
終於,在一陣劇烈的疼痛衝擊下,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阮林清又被痛醒!
他睜開眼睛,迷迷糊糊之際,他直接給了自己兩巴掌。
隨後,他再次咬緊牙關,拿起工具,繼續取顆彈頭。
經過無數次的嘗試和努力,終於,鑷子夾住了那顆子彈。
阮林清心中一喜,但隨即又冷靜下來,他知道,這才是最關鍵的時刻。
他死死咬住繃帶,牙齦都滲血了,調整呼吸。
然後!
猛地發力!
“啊!”隨著一聲低沉的怒吼,那顆卡在骨頭上的子彈終於被阮林清成功取出。
他看著地上那帶著鮮血的彈頭,長舒了一口氣,身體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下子癱倒在地上。
由於勞累和失血過多,他再次意識模糊。
但是,他又很清楚,這次若是睡過去,不及時止血,他很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
情急之下,他拿起鑷子,狠狠紮在自己的掌心,連軋兩下,扎醒了自己。
隨後。
阮林清再次咬牙給傷口消毒,包紮,止血……
他拿起繃帶,艱難地一圈圈纏繞在傷口上,每纏一下,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等好不容易包好傷口,他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體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
四個小時後,天矇矇亮。
整個滬市的城郊還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
喪彪的小弟在小巷裡漫無目的地遊蕩著,眼神中透著一股兇狠。
突然,他眼尖地看到了地上點點血跡,那鮮豔的紅色在這昏暗的小巷裡顯得格外刺眼。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順著血跡小心翼翼地摸進了藥房。
當他來到藥房前,發現捲簾門竟然是開著的,這讓他心中一喜。
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凌晨五點的小巷空無一人。
他緩緩抽出了腰間的刀,拉起了一點捲簾門,他貓著腰,一步一步地摸了進去。
捲簾門發出的聲響,在這寂靜的藥房裡顯得格外清晰,瞬間驚醒了昏迷中的阮林清!
他的意識還處於半夢半醒之間,但長期在危險環境中養成的警覺讓他立刻清醒過來。
他咬牙強撐著坐起來,身體傳來的劇痛讓他差點再次昏厥過去,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的緊緊握著手邊的剪刀,那剪刀的刃口已經被鮮血染紅,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緊盯著門口,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透露出一種決絕與狠厲。
一個身影緩緩鑽了進來,阮林清無法看清,但是定睛一看,只見那人手中握著明晃晃的砍刀。
砍刀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他立刻猜到這是喪彪的打手找上來了,他心中不禁一沉。
此時的他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站起來都難,但求生的意志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支撐著他貼著牆壁,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一點點挪到了暗處,儘量讓自己的身體隱藏在陰影之中,不發出一點聲響。
喪彪的小弟緩緩察看著四周,由於清晨光線不佳,整個藥房裡昏暗陰森,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也不敢冒進,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前走著,眼睛不停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生怕有甚麼危險突然出現。
等他走近牆角,看到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以及到處散落的帶血繃帶時,他的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意識到情況不妙,卻已經來不及了。
阮林清瞅準時機,從他側身猛撲而出。
他的動作雖然因為受傷而有些遲緩,但卻充滿了力量。
他握著剪刀,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喪彪小弟的喉口刺去。
一擊必殺。
喪彪的小弟瞪大了眼睛,他想要掙扎,想要反抗,但身體卻已經不聽使喚,直直地倒了下去。
阮林清同他一起,倒在了地上。
看著那個小弟抽動著嚥氣了,阮林清不甘地緩緩閉上眼睛。
他已經到極限了。
但是,求生的本能是無限的,他伸手扒到了櫃檯上的電話。
用最後的力氣,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