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漢東省。
程度在電話那頭認真地聽著祁同偉的指示,一邊點頭一邊說道:
“好的,祁市長,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
隨後,程度結束通話了與祁同偉的電話,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動身前往赴宴的地點。
當程度趕到飯館時,在服務員的引領下,來到了預訂好的包間門口。
他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請進”的聲音後,才緩緩推開門走了進去。
包間內佈置得十分雅緻。
趙瑞龍竟然已經坐在主位上等候,他看到程度進來,立刻站起身來,主動伸出手打招呼寒暄道:
“程局長吧?久仰大名啊!”
“早就聽聞你是公安系統的一匹黑馬,工作能力出眾,為京州的治安穩定立下了汗馬功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程度見趙瑞龍如此熱情,連忙快步走上前,雙手緊緊握住趙瑞龍的手,臉上露出恭謙的笑容,微微欠身說道:
“趙總,您太客氣了,我才是久仰您的大名。”
“您在商界那可是叱吒風雲的人物。”
趙瑞龍笑著擺了擺手,說道:
“程局長過獎了,來,坐吧,邊吃邊聊。”
隨即倆人坐下來。
讓程度意外的是,竟然只有他們兩個人。
隨後,服務員適時地端上了美酒佳餚。
趙瑞龍少有得親自為程度斟滿了一杯酒,然後舉起自己的酒杯,說道:
“程局長,今天能請你來吃飯,我感到十分榮幸。”
“這第一杯酒,我敬你。”
程度連忙站起身來,雙手舉杯,說道:
“趙總,您太客氣了,應該是我敬您才對。感謝您如此盛情款待。”
說完,兩人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
趙瑞龍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微微放下酒杯,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情,緩緩表露了自己的意圖。
他看著程度,誠懇地說道:
“程局長,實不相瞞,我今天請你來,是有件事想麻煩你。”
“你也知道,我在商界混了這麼多年,也結識了不少朋友。”
“聽說昨晚你們查處了一家美容院,不巧的是,就是我一個關係很好的朋友開的。”
”我那朋友平時為人仗義,生意也一直做得規規矩矩的,這次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出了這麼檔子事。”
“我想著程局長,你能不能行個方便,這事兒也沒甚麼大事,就把我那朋友放了吧。”
程度聽了趙瑞龍如此直來直去的請求,立即微微皺了皺眉頭,臉上露出一副為難的神情,緩緩點了點頭,說道:
“趙總,您的難處我能理解,您朋友的事情我也很想幫忙。”
“但是這事兒真的不好辦啊……”
“這次查處美容院的行動,是市委市政府親自牽頭的,規格很高,要求也很嚴格。”
“我也只是按照上級的指示,奉命執行任務,根本沒有許可權擅自做主放人。”
趙瑞龍聽了程度的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明顯是不悅了。
他遲疑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程度,試探性地問道:
“程局長,您說的市委市政府牽頭,那具體是市長祁同偉,還是市委書記李聰下的命令啊?”
趙瑞龍這番話,無疑是在貼臉施壓,試圖從程度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資訊,以便自己進一步採取行動。
程度聽了趙瑞龍的問題,心中更加緊張了。他知道這個問題十分敏感,他只能硬著頭皮,儘量保持鎮定地說道:
“趙總,這次行動的具體部署情況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接到上級的明確指示,要求我們全力配合,嚴格執法。”
“我真的是奉命執行任務,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是很清楚啊……”
趙瑞龍聽到程度這般回答,躁動的情緒瞬間爆發,不悅的情緒立即掛在了臉上。
趙瑞龍先前堆滿的寒暄與好意的笑臉,瞬間崩塌,臉色立即冷峻而僵硬。
他盯著程度,沒好氣地提高音量說道:
“程局長,你這是擺明了沒得談咯?我趙瑞龍親自開口求你辦事,你竟如此不給面子?”
程度臉上立刻浮現出惶恐不安的神情。
他急忙站起身來,聲音還帶著幾分顫抖地說道:
“趙總,您先消消氣,您也知道,我不過就是光明區一個小小的片區公安局局長,在這麼大的事情面前,實在是做不了主啊。”
“而且上面行動部署得十分嚴密,我根本得不到更多詳細的訊息,就是想幫忙也無從下手啊。”
“這要是私自放人,我……我這飯碗……怕是要丟啊。”
趙瑞龍見他依舊在推脫,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冷哼一聲,迅速拿起電話,撥通了省公安廳副廳長、辦公室主任明公哲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了明公哲的聲音,趙瑞龍強壓著怒火,簡單明瞭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著重強調了分局局長程度的不配合。
明公哲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著甚麼,隨後緩緩說道:
“省廳這邊並沒有下達相關的行動指令,我也不清楚為甚麼光明區會突然開展這樣的專項行動。”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會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趙瑞龍面色鐵青,眼神如利刃般直直地盯著程度,他二話不說,直接將電話遞到程度面前,示意他接電話,冷冷地說道:
“來,你們明廳長的電話,你自己聽。”
程度倒是沒想到,這趙瑞龍能請明公哲出面。
他立即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接過電話,剛把手機放到耳邊,就聽到明公哲那不容置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程度是吧,我看這件事就是治安小事,不管怎麼樣,先把人放了,別弄得難堪。”
“這件事我也就不追究了,總之省廳沒有直接參與,但既然趙總都找到我這裡來了,而且事情也並非甚麼不可調和的大事,你就不要再固執了。”
明公哲的話裡還有幾分要追究程度擅自行動的意思。
而施壓的意味就更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