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東廣省東山市塔寨村的沿海碼頭。
這是一個村級的碼頭,沒有審批、沒有手續,以前的老漁港改的。
碼頭不大,但是異常忙碌,碼頭上堆滿了貨物和集裝箱,其中大半都是走私貨。
這個碼頭是塔寨三房林宗輝管理的。
他和他的馬仔,也靠這個走私碼頭富裕起來。
這天。
整個碼頭如同一個巨大的蒸籠。
碼頭上,機器的轟鳴聲、工人們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
輝叔的手下陳德順,身材魁梧,一臉的橫肉,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背心,上面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
此刻,他正邁著大步,在碼頭上進行日常的巡視和檢查。
目的是清理碼頭上一些無主的貨物。
當他走到一處堆滿集裝箱的區域時,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迅速掃過眼前三個並排擺放的集裝箱。
只見集裝箱上的封條已經有些破舊不堪,上面的字跡也模糊不清,但依稀還能辨認出封條的日期。
陳德順皺了皺眉頭,嘴裡嘟囔著:
“這他媽都堆多久了?”
他湊近仔細檢視,臉色愈發凝重起來。
這封條顯示,這三個集裝箱堆在這兒都超過三個月了,這他媽太反常了。
陳德順心裡清楚,這裡是個走私碼頭。
這裡運的貨,大多都是些見不得光的高危產品,甚麼違禁藥品、走私文物、非法槍支彈藥之類的。
在這個充滿危險和利益糾葛的地方,時常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貨主或者買主,甚至是賣家,說不定哪天就因為各種原因“進去”了,要麼就是直接“over”了,從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以,貨物無人認領的情況,在這裡並不少見。
陳德順站在集裝箱前,雙手叉腰,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果斷。
按照這碼頭的規矩,超過三個月無人認領的貨物,就得清理掉。
不然這碼頭就這麼大地方,堆滿了這些無主貨,無法正常運轉?
隨即,他將這三個顯眼的集裝箱登記、標註了,隨後去找到了了輝叔侄子林勝武的電話。
“勝武啊,我在碼頭這邊巡視,發現有三個集裝箱很不對勁。封條顯示都堆了超過三個月了,我判斷這批貨又成無主的了。”
“按照規矩,這超過三個月沒人認領,就得清理掉啊,要你籤個字!”
林勝武點點頭,按規矩是要清理,值錢就賣了,不值錢的多半就直接推海里。
“德順,你確定這批貨沒人認領?別他媽搞錯了,要是誤清了有主的貨,那可就麻煩大了。”
陳德順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
“武哥,您放心,我仔細檢視過了,封條日期擺在那兒呢,而且我也四處打聽過了,沒人知道這批貨是誰的。”
“我看就是無主貨,錯不了。”
林勝武想了想,說道:
“行,那我帶人去查驗一下。”
他立刻召集了幾個得力手下,風風火火地朝著那三個神秘的集裝箱趕去。
林勝武一行人腳步匆匆,當他們終於來到那三個集裝箱面前時,只見集裝箱外表斑駁,封條殘破。
林勝武眼神冷峻,他大手一揮,示意手下把碼頭的登記臺賬搬過來。
手下們不敢怠慢,迅速將厚重的臺賬捧到林勝武面前。
林勝武接過臺賬,一頁一頁仔細地翻閱起來,眉頭越皺越緊。
終於,他在三個月前的記錄裡找到了關於這三個集裝箱的資訊。
“三個月前,一個叫袁相軼的登記了這批貨。”
“買主或者來拉貨的應該是境外的船。但是,奇怪的是,船遲遲沒有來,到現在都超過三個月了。”
他合上臺賬,目光再次落在那三個集裝箱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然。
“核對過了,資訊沒錯。”
林勝武轉頭對身邊的手下說道。
“開箱!”
手下們聽了,當即興奮起來!
因為按照規矩,無主的貨,開出好東西可以倒賣,他們都能分一筆錢!
他們當即拿著工具,緩緩走向集裝箱,強行開封!
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集裝箱的門被緩緩開啟。
一股刺鼻的火藥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林勝武和手下們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眼睛卻緊緊地盯著集裝箱內部。
這一看,所有人都驚呆了!
只見集裝箱裡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各種菌貨箱。
槍支彈藥,一應俱全。
甚至還有不少最新款的迫擊炮……
“我的乖乖!這……這?全是菌貨啊!”一個手下忍不住驚撥出聲,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震驚。
林勝武一清點,發現這些,槍炮、彈藥齊全,這他媽足夠武裝一個加強營了!
這一下,林勝武都有些慌了,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能賣這批貨的,能買這批貨的,都不是普通人!
出現如此大量的菌貨,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一旦走漏風聲,不僅他們這些人會性命不保,整個碼頭也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都他媽給我閉嘴!”林勝武突然大喝一聲,聲音在碼頭上回蕩。
“這件事誰也不許說出去,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手下們聽了,紛紛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林勝武站在那三個裝滿菌貨的集裝箱前,冷汗直冒。
隨後,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向一旁擺放著的登記臺賬。
他在密密麻麻的記錄中找到了那個關鍵的名字——袁相軼。
他的目光迅速掃向名字旁邊留的電話號碼,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
“立即聯絡!”林勝武聲音低沉卻充滿威嚴。
“找到這個人!不管用甚麼辦法,一定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還有!”林勝武再次開口,聲音提高了幾分。
“把東西都搬進去,箱子重新封起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向那三個敞開的集裝箱。
陳德順站在一旁,聽到林勝武的命令,心裡“咯噔”一下。
他看著那堆積如山的菌貨,又看了看已經忙碌了一陣的手下,臉上露出一絲不甘和猶豫。
這貨都三個多月了,正常不可能有人來認了。
如今好不容易開啟了箱子,就這麼重新封起來,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想到這兒,陳德順忍不住向前走了兩步,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勸阻道:
“勝武啊,這……都三個月了,還封甚麼呀。”
“您看,這批貨很硬啊!”
“要是能找到下家處理了,那可是一大筆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