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漢東的天空被一層淡淡的雲層所籠罩,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帶著幾分慵懶。
冷川慢條斯理從外地趕回。
他手裡攥著一沓談話記錄和調查筆錄。
他晃晃悠悠地走進省紀委的大門,腳步雖有些疲憊,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輕鬆,準備意思意思交差。
然而,當他走進紀委辦公室,卻被告知紀委書記宋雨涵身體不適,休假了。
他趕忙快步走到主任張書毓的辦公桌前,納悶地看著張書毓,臉上寫滿了疑惑,開口問道:
“張主任,不是,這啥情況啊?玩呢?”
“我辛辛苦苦跑到外地去調查,一路上舟車勞頓,風餐露宿的,好不容易搞了這第一手資料回來,你跟我說咱們的bo施施宋書記被停職了?”
說到這裡,冷川的情緒有些激動,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鬧呢?!那我找誰交差去啊?”
“這報銷的事兒又該找誰啊?我這出差的費用總不能自己兜著吧?”
隨即,冷川話鋒一轉,畫風突變,原本還一臉憤懣的他,瞬間換上了一副笑盈盈的模樣,半開玩笑地說道:
“張主任,我車費和住宿費你可得給我報一下唄!”
“我這為了工作可是沒少花錢,您可不能讓我自掏腰包啊。”
張書毓看著冷川這副樣子,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他輕輕擺了擺手,安撫道:
“行了行了,冷科長,你也別激動了。”
“宋書記不是被停職了,是身體有些不適,暫時休假調養一段時間。”
接著,張書毓又打趣道:
“還有啊,你就別在我這兒裝勞模了。”
“這都21世紀了,交通這麼發達,你去一趟東廣省調查,硬是走了半個月。你這效率,可有點低啊。”
冷川聽了張書毓的話,也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他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
“哇,張主任,話不是這樣說的,您是不知道,這調查工作哪有那麼容易啊。”
“我每到一個地方,都得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收集線索,核實情況,這時間自然就花得多了。”
“不過,既然宋書記是休假調養了,那我也沒甚麼好說的,我也先休整一段時間。”
“至於報銷的事兒,您可得給我記著啊。”
說完,冷川便走了。
既然頂頭上司的上司都“休假”,磨洋工了。
他索性就直接退出了甚麼特別調查組,回到了自己的庫房看門了。
一杯茶,一份報,一天天的太好過了。
結果。
冷川前腳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屁股還沒在椅子上坐穩,茶也還沒來得及泡上一杯。
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主任張書毓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
張書毓站在冷川的辦公桌前,目光直直地盯著冷川,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這次出去調查,到底談出了甚麼有價值的東西?”
冷川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臉上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呵呵笑了幾聲。
然後,他直接從資料夾裡拿出了那一沓材料,隨手遞給了張書毓,說道:
“宋書記現在情況特殊接收不了這些,就給你吧。你自己看,裡面都是我這次調查的成果。”
張書毓遲疑了片刻,緩緩接過材料,眉頭微微皺起,開始一頁一頁地仔細翻看起來。
這材料裡面,幾乎全是些無關緊要、毫無用處的廢話。
好不容易看到一條稍微有點價值的內容,也不過是林耀東隨口誇了一句祁同偉是個好乾部。
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有價值的內容了。
或者直白點說,就是與祁同偉相關的內容了。
張書毓把材料往桌上一放,抬起頭,滿臉疑惑地看著冷川,問道:
“就這?”
冷川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一絲篤定,說道:
“就這!”
“怎麼?張主任不滿意?還想要點甚麼硬貨?”
說到這裡,冷川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接著說道。
“張主任,不是挖不出,就是挖出來,我怕那內容辣眼睛,您這小心臟可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萬一牽連到你老闆,那可就不好了。”
張書毓看著眼前這個吊兒郎當、廢話連篇,卻又彷彿看透了一切的冷川,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強忍著心中的不滿,冷冷地說道:
“冷科長,你這次調查的態度可不太端正啊。”
冷川卻絲毫不在意張書毓的批評,依舊笑嘻嘻地說道:
“張主任,我可是辛辛苦苦跑這一趟了。”
“人也找了,問也問了,查也查了,事可是一件都沒落下啊。”
張書毓聽了,依舊面無表情看著這個吊兒郎當的冷川,一時是真的捉摸不透,看不透這個老王八。
冷川則繼續嬉皮笑臉,揪著那報銷的費用說道:
“您也知道,我一個月就那幾百塊的工資,還跑這麼遠去拼命。”
“組織上可得看到我的苦勞啊,這報銷的事兒,您可別忘了。”
說完,冷川又翹了翹二郎腿,一臉輕鬆地看著張書毓。
張書毓見冷川帶回來的材料裡,沒有甚麼對祁同偉不利的內容,也就心想算了。
這冷川亦敵亦友,亦正亦邪,只要不牽連他和祁同偉,就隨他去。
在體制裡躺平的老王八,誰也奈何不了。
讓他去自生自滅吧。
張書毓隨即剛要走,冷川倒是突然喊住了他。
“哦,張主任,忘了一個事。”
“您應該認得當地的市長陳文澤吧?”
張書毓一聽這名字,臉上一沉。
冷川則依舊吊兒郎當,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
“認不認識都沒啥啦,不過既然您辛苦來了,不如幫我給祁市長帶個話。”
“據我暗中觀察。”
“這塔寨,大機率在搞灰色產業,有自己的線和碼頭,甚至在手搓冰糖。”
“我想祁市長可能會感興趣。”
“畢竟,祁市長對付這個,有經驗。”
張書毓一聽,倒是吃了一驚,轉身直勾勾盯著冷川問道:
“你確定?!這可不是小事,說話要負責的。”
冷川當即又慫了,連連擺手:
“唉,張主任,帽子別硬扣啊。”
“我就是猜的,不作數的,我就是隨口一說。”
“你別懶我啊,我一沒舉報,二沒指控。”
“我就是胡說八道,信不信,要不要調查,隨你們。”
“跟我沒關係。”
“我就是一個看資料庫的小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