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
田澳博升任西江省省長的事情,基本上是定下了,就等紅標頭檔案了。
這邊,呂州市委書記高育良是摩拳擦掌。
愛徒祁同偉之前就給他打過招呼,讓他提前應對和準備。
高育良自然是放在了心裡,早幾天前,高育良藉著做工作報告的機會,頻繁往省裡跑了。
這天。
他向省委做了呂州市的經濟建設和規劃報告。
會議結束之後,高育良便找機會,找到了趙立春,單獨面見省委書記趙立春。
趙立春自然也很清楚高育良的來意。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
只是,這田澳博即將空下來的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那可是香餑餑。
紀委書記宋雨涵是垂涎欲滴,勢在必得了。
一次失利了,難道這次還能失利了不成?
那他老宋家,面子放哪裡?!
其他人也是虎視眈眈。
憑甚麼給你高育良啊?
更何況,高育良曾經在呂州的時候,並沒有對從商的趙瑞龍有多少關照。
反而是趙瑞龍覺得高育良胳膊肘往外拐!
在趙立春面前,多次說過高育良的不是。
因此,趙立春心裡,並不想給高育良。
最主要原因就是,派系。
高育良最早是老書記梁群峰點將的,當年,老書記梁群峰從漢東大學點將和提拔了多名幹部。
所以,世人都覺得是梁群峰一脈的人。
雖然,高育良在後來無限向趙立春靠攏和示好了,但是,根上不是自己的,總歸不親。
趙立春自己都有門生,怎麼會去提拔一個半路投誠的高育良呢?
因此,趙立春很冷淡回應。
高育良自然也是聽出了趙立春的嫌隙之意。
他也極力表示了誠意和投誠的意思。
但是,光有誠意是不夠的。
政治場的博弈和利益,誠意有甚麼用?
需要的是籌碼和價值。
而高育良唯一的價值和籌碼就是祁同偉。
因此,高育良輕抿一口茶,不經意間,便將話題引向了他的愛徒——祁同偉。他的話語裡帶著幾分寵溺與感慨,緩緩說道:
“趙書記,我昨天就到了,特意抽空去見了見京州市的市長,祁同偉。”
說到這裡,高育良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自豪。
“想當年,他還是我課堂下那個求知若渴的學生,轉眼間,十幾來年光景,他的步伐已經遠遠超過了我這個老骨頭。”
他故意擺出一副自嘲的模樣,嘴角上揚,帶著幾分戲謔:
“看看人家,年輕有為,我這半老徐娘,哦不,半老書生,是遠遠不及咯……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我這前浪,怕是要被拍在沙灘上了。”
趙立春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漫不經心地隨聲附和道,但話語間暗含深意:
“育良書記啊,提到這祁同偉啊,確實是年輕有為,咱們幹部隊伍正需要這樣充滿活力、敢於擔當的年輕才俊。”
“幹部隊伍年輕化,是大勢所趨,也是時代所需,像他這樣的幹部,正是我們需要的新鮮血液。”
說到這裡,趙立春微微一頓,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地看向高育良。
趙立春的話裡有話,看似在表揚和讚揚祁同偉,實際是在告訴高育良:
時代在變,我們也得跟著變,讓年輕人多擔擔子,也是給他們成長的機會。
言下之意,高育良這樣一個老前輩,就多享享清福,少操點心,畢竟,歲月不饒人。
這話裡的貶義已經很明顯了,換句更難聽的話就是:
你是甚麼咖位,祁同偉是甚麼咖位?你們能相提並論嘛?
還有就是你高育良老了,就別出來折騰了。
高育良聽後,苦澀地哈哈一笑。
他自然是聽懂了,但是聽懂了又能怎麼樣?
難道認命嘛?
如果高育良沒有祁同偉力挺,他確實會認命,但是有祁同偉這層關係,他自然要試一試。
不成功,大不了在呂州等退休了。
成了,就能再上一步。
這官,多大才叫大?
只有當上了才知道是個無底洞。
一山望著一山高。
太想進部了。
高育良聽後,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那笑聲裡藏著幾分無奈與不甘。
他自然是聽懂了趙立春話裡話外的弦外之音,但聽懂了又能如何?
難道就真的要這樣認命了?
如果沒有祁同偉在背後的力挺與支援,或許他真的會選擇認命,安安心心地在現有的位置上等待退休。
但有了祁同偉這層關係,他便覺得自己還有一線希望,值得去試一試。
不成功,大不了就回到呂州,安安靜靜地幹到退休,地市市委書記,已經是很多人不能企及的高度了。
但是若是成了,那便是再上一步,人生又多了一榮光。
官多大才算大呢?
只有真正身處其中,才會知道那是一個無底洞,一山望著一山高,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
而他,太想進部了。
當年老書記梁群峰點將,他毫不猶豫就從學校出來,無非就是想往更高的山上去。
教書育人沒甚麼不好,但是政壇更加海闊天空嘛。
想明白這些,高育良索性直白起來,他看著趙立春,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
“趙書記,您說得是啊,只不過。”
“同偉啊,倒是跟我說過,讓我老驥伏櫪,再爭一爭。”
“我本來是真的知足了,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
“但是同偉這麼一說啊,我倒也想努努力,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說著,他話鋒一轉,提到了至關重要的話題上。
“趙書記,我聽聞,田書記要調到西江省當省長了。這可是個大訊息啊。”
趙立春聽著高育良這話,眼神中閃過一絲警覺,他銳利地看著高育良,彷彿想要從他的眼神中讀出更多的資訊:
“育良書記,訊息倒是很靈通啊。”
言外之意就是在問,高育良你是怎麼知道?
高育良點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與感慨:
“我和同偉在呂州搭班了四年,他這個人重情重義,一直不忘師恩。”
“即便近期他調動到了京州,也不忘時常把我的事張羅進去,所以我們之間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絡。”
“因此,我也就知道了一些這邊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