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天黑。
祁同偉透過閻恆強,見了一面顏飛。
顏飛依舊一言不發。
祁同偉從她的臉上,看出了一絲絲果決和勇敢。
他很少在女性身上看到這份果敢。
她身上有一股向死而生的勇氣。
女子一向是柔軟的,只有經歷大徹大悲,大劫大難,她們才會有這份悽苦的果敢。
只有當她們沒有任何依靠的時候,才會從骨子裡透出那份果敢。
這說明,她真的一無所有過。
底層的苦,祁同偉最有發言權,他也最能感同身受。
但是,顏飛不願開口,祁同偉也沒有問話。
臨別的時候,祁同偉只是小聲告訴了她,給她一些力量。
“好好活下去。”
“風雨同舟,同心同德。”
“我是你學長,有甚麼需要隨時可以找我。”
顏飛聽聞,抬頭看著祁同偉。
這是顏飛第一次抬頭。
隨後。
在完成必要的程式後,顏飛留下了自己的資訊,便被放了。
在相關人員的護送下,她被送回了漢大。
車子剛一停穩,顏飛剛一下車,便瞧見溫婉早已在校門口等待。
這其實是祁同偉特意做出的安排。
他知道,顏飛不信任任何公安幹警了。
或者說不信任任何人了。
而要想開啟她的心,或許只能靠溫婉這個學姐。
畢竟,女人的心,女人更懂。
女性之間更容易開啟心扉、消除隔閡。
溫婉還特地穿上了校服,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快步走上前,熱情又親切地說道:
“你好呀,我是校學生會的溫婉。”
“輔導員讓我來這兒接你的,別擔心,接下來的事兒有我呢。”
她溫柔的話語如同春風一般細柔,儘可能地消除顏飛心中的不安與隔閡。
顏飛抬眼望去,只見溫婉身後還站著另一位學姐,正是鍾小艾。
鍾小艾也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帶著友善的笑容自我介紹起來:
“我們倆都是研究生部的,算是你學姐啦。”
“我叫鍾小艾,軍訓那會兒,我們在學生服務部,當時還見過面呢,你還記得不?”
這鐘小艾加入進來,完全是一個巧合和誤會。
因為,白天祁同偉給溫婉打電話,讓她幫忙的時候,被好閨蜜鍾小艾聽到了。
鍾小艾當即就興奮了,非要加入。
“辦案子?給祁同偉學長辦案子?”
“我也要!”
“帶我!帶我!”
溫婉也沒辦法,鍾小艾就是這樣,狗皮膏藥一樣,要是不答應她就滿地圖放炮。
溫婉想了想,多個學姐可以更加讓顏飛多一份親近感。
她便只能點頭答應了,只是再三叮囑鍾小艾,到時候少說話,鍾小艾認真地點點頭,便加入了隊伍。
顏飛看著是兩個學姐,想起了之前軍訓的時候,是見過倆人,這才放下了一些芥蒂,她緩緩點點頭。
“走吧,輔導員在等你。”溫婉指引著顏飛一起。
隨後。
溫婉與鍾小艾一左一右,引領著顏飛來到了一間靜謐的小會議室。
室內,校領導與輔導員早已等候多時,他們的眼神中滿是關切與慰藉。
一番溫暖的話語交流後,該走的流程都已妥善處理完畢。
校領導與輔導員等人便相繼起身,帶著對顏飛的深深關切,離開了會議室。
只留下溫婉與鍾小艾,以及依舊沉浸在複雜情緒中的顏飛。
顏飛並未因剛才校領導們的關懷而展露笑顏。
她的臉色依舊如陰雲密佈,透露出難以言說的沉重。
鍾小艾見狀,心中焦急,正欲開口詢問,卻被溫婉輕輕拉住了衣袖。
溫婉以眼神示意,搖了搖頭。
溫婉知道,你越問,她越會有防備。
越急,越甚麼都得不到。
她不想說,是因為還沒有信任。
顏飛就像是一葉浮萍,漂泊無依,很難再信任任何人了。
盲目追問,只會讓她更加牴觸。
於是,溫婉輕輕拍了拍顏飛的肩膀,用她那溫柔而堅定的聲音說道:
“走吧,我們送你回寢室。”
“好好洗個澡,睡一覺,明天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顏飛聞言,緩緩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感激與信任。
她努力地點了點頭,聲音雖輕卻堅定:
“謝謝你們,學姐。”
溫婉和鍾小艾送顏飛回到了寢室。
一路上,溫婉都壓制著鍾小艾,讓她閉嘴。
倆人默默送顏飛回到了宿舍。
直到離開的時候,溫婉才拉住了顏飛的手。
“好好活下去。”
“我們都漢大的同學,漢大的校訓記得吧。”
“風雨同舟,同心同德。”
顏飛再次聽聞這句,她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精光,那是第一次,從她灰暗的眼神中露出精光。
彷彿是一具行屍走肉,突然活了。
溫婉細膩地捕捉到了這個變化,她立即握緊了顏飛的手,給她力量,但是溫婉依舊不著急問。
有心者不用教。
想開口也一樣,問永遠是問不到答案的。
“好好休息,明天見。”
“我們一直都在,不要怕。”
顏飛閃爍著眼神看著溫婉,終於她開口了。
“今天,警局裡,也有人跟我說了這句話。”
“你們是甚麼關係?他是誰?”
溫婉淡淡地笑了,笑裡帶著一絲絲的驕傲。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祁同偉,而這些話,就是祁同偉讓她說的。
前面祁同偉,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顏飛不簡單,而且,防備著所有人。
事情也如祁同偉預料的那樣,能開啟她的心扉的,只有漢大的人。
溫婉帶著一絲絲驕傲和自傲,說道:
“他叫祁同偉,是漢大的畢業生。”
“他可是優秀畢業生,照片還在我們學院樓的牆上呢。”
“他還是我的男朋友。”
“相信我,我們可以幫你。”
溫婉握緊了顏飛地手,驕傲地說道。
一旁的鐘小艾,五味雜陳。
她甚麼都聽懂了,但是甚麼都聽不懂。
搞了半天,一個有用的字都沒問,兩個人彎彎繞繞搞了半天,搞得情同姐妹一樣。
但是,就是半個問題都不問?
還有,你溫婉嘚瑟甚麼呀,男朋友?男朋友?
說得這麼順口,也不害臊!
鍾小艾多少是有點酸了。
告別了顏飛,溫婉和鍾小艾就回去了。
溫婉心情不錯,還哼起了小調,鍾小艾是更加氣了。
“甚麼都沒問出來,你還好意思哼曲?”
溫婉瞥了一眼痠溜溜的鐘小艾。
“你懂甚麼?”
“一切都在我家同偉的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