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世松告別了老師長李克用,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去了。
一路上。
梁世松坐在車裡,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他有些絕望,努力了半天,連對手的影子都沒摸到。
他眉頭緊鎖,心中滿是愁緒,猶如一團亂麻緊緊纏繞。
回想起老師長李克用那意味深長、暗藏玄機的口吻,他愈發覺得這事兒似乎並非祁連山在背後推波助瀾。
可如果不是祁連山,那究竟會是誰在暗中佈局和使勁?
他苦思冥想,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近期發生的種種事情,試圖從中找出蛛絲馬跡。
突然。
他的眼神冷峻起來。
一個名字在他的腦海中反覆閃爍。
他的妹妹,梁璐!
要想弄清楚這背後的真相,就得從當事人入手!
在他看來,妹妹梁璐已然成了這起事件首當其衝的禍端。
當初父親心疼梁璐,捨不得將她送出國去避開禍端。
父親梁群峰也是真心捨不得這個感情之路坎坷、讓他覺得“可憐”的女兒。
可如今,這看似疼愛的決定,卻就像是開啟了一個潘多拉的魔盒,將整個家族都捲入了一場未知的風暴之中。
眼看著,幾代梁家人的努力就要付之一炬了。
想到這裡,梁世松無奈地哀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飽含著無盡的悔恨與無奈。
然而,此刻他已顧不上再去後悔和懊惱了,當務之急是要儘快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才能找到應對之策。
回到家,他徑直來到書房,將門反鎖。
他深吸一口氣,打電話給妹妹梁璐。
電話剛一接通,梁世松便語氣急切,在他的再三逼問下。
梁璐這才和盤托出了這段時間她在金山縣的經歷。
他在金山縣照顧趙東來,實則是一直在準備偶遇祁同偉。
趙東來有所覺察了,便要和她離婚。
加上近期她還被野丫頭掌摑了,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就找來了大哥梁世柏想給自己出出氣。
可誰知道,那丫頭的身份不簡單,大哥梁世柏也吃了虧……
梁世松得知這些事情之後,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
他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癱坐在了椅子上。
他預想到了梁璐或許和在金山縣的祁同偉糾纏不清。
但是他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大哥梁世柏也被牽扯其中!
甚至又牽扯到另一個背景深厚的丫頭!?
他掛了電話,癱坐在椅子上,心中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這一刻,他真的覺得累了……
但是,轉念一想,父親入院,妹妹一無是處,哥哥也是自身難保,根本撐不起梁家。
他能怎麼辦?
梁家現在只能靠他!
他強忍著不斷湧來的疲憊,撥通了哥哥梁世柏的電話。
他的聲音沙啞而急切,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在他的再三逼問下。
大哥梁世柏沉默了幾秒後,知道金山縣的這事兒……瞞不住了。
他才無奈,和盤托出。
告訴了弟弟梁世松,他去金山縣給妹妹出頭,卻碰壁了,遇到了身份不簡單的小丫頭。
梁世松的心猛地一沉,他握緊電話,聲音陡然提高:
“那個野丫頭到底是誰?你給我說清楚!”
梁世柏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與懊悔:
“世松,不瞞你說,我到……到現在……也還不知道!”
“我只知道,當時她身邊有警衛團的人護衛著,警衛團嘛,你也知道的,肯定是達官貴人。”
“我……我當時也是被梁璐哭哭啼啼的樣子衝昏了頭,沒多想就帶著人去了……”
梁世松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這一刻,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對著電話那頭的梁世柏破口大罵起來:
“梁世柏,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妹妹梁璐不懂事,在外面惹是生非,攪了局也就算了!”
“可你呢?你一個馬上就要提幹上副省的人,不老老實實待在單位時刻準備著,居然跑到幾百裡外的金山縣去摻和這破事!”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憤怒和暴躁寫在他的臉上!
“你跑去也就罷了,你安慰安慰梁璐,讓她早點回家,這也就過去了。”
“可你呢?你非得帶著人去給她出頭!你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誰,就敢這麼莽撞行事?”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我們梁家是怎麼才有的今天?”
“我們祖父當年是逃荒的乞丐,逃到漢東的!!梁家祖輩五代人,一點一點爬上來的。”
梁世松越說越氣,手都在顫抖。
“你碰了壁,吃了虧,居然還瞞著我們!?”
“你連廢物都不如!”
“你在公安廳長的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是白坐的嗎?那些察言觀色、審時度勢的本事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你難道看不出來,人家在金山縣早就算計好了,就等著你往套裡鑽嘛!”
電話那頭,梁世柏被弟弟罵得一聲不吭,他哪有臉說話啊。
梁世松罵累了,癱坐在椅子上,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心中滿是絕望。
他真的是累了,毀滅吧……
而梁世柏面對弟弟梁世松的訓斥,像被釘在了原地,嘴唇翕動著,卻始終吐不出一個字來。
他心裡清楚,這一回,的確是他昏了頭,把事情搞砸了,壞了大事。
沉默良久,梁世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世松,我知道這次是我糊塗,闖下了大禍。”
“大不了,這副省我不上了,我自己去向省委請罪,該承擔的責任我絕不逃避。”
梁世松聽到這話,怒火“噌”地一下又躥了起來,他猛地站起身,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緊握的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
“副省?!”梁世松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尖銳。
“你以為現在只是副省保不住的問題嗎?你這回是連省廳廳長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我們梁家走到今天這一步,容易嗎?”
梁世松雙眼充血,情緒激動,回憶著梁家幾代人的心血,他心如刀絞!
“我們梁家祖父在清末那會兒,窮得要飯,為了活命,一路逃荒到了漢東。”
“爺爺參軍後,在戰場上搏了半輩子,身上滿是槍眼,瞎了一隻眼,才好不容易換來了一個縣長的職位。”
“父親接過衣缽,更是勵精圖治,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才有了我們梁家今天的局面。”
“五代人的努力啊,五代人的心血,就這麼被你們倆給毀了!!!”
梁世松越說越氣,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悲憤與絕望。
“你和梁璐,就是梁家的罪人!你們把梁家幾代人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就這麼輕易地葬送了!”
“你們不配見梁家的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