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七沉默的撒完,最後在河岸挖了個坑,將骨灰盒埋了進去。
“以後,這條河就是我師傅的墓地。”
“嗯。”
封麟自始至終都在她身邊,像是風,沒甚麼存在感,可是無處不在。
時七拍了拍手,忽而轉身朝他看了過來,兩人四目相對。
四周的蛙叫蟲鳴似乎都驟然停止,封麟只能聽到時七滿懷感激的聲音。
“封麟,謝謝你。”
她說。
封麟承認自己此時很得意,他徐徐圖之的計謀,可能起了點作用。
“嗯。”
他沒否認自己的付出,上前拉過時七。
在粼粼河水的波光下,慢條斯理的摸出一張手絹。
拉起她的手,彷彿在擦拭甚麼珍品。
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將上面的汙漬擦乾淨。
動作很輕柔,以至於封麟都擦完了,時七才回過神。
“你……”
她啞然,一時間不知該說甚麼。
封麟此時明白他不能再得寸進尺,於是拽住時七的衣袖,拉著她緩緩離開。
“甚麼時候回城?”
時七有些茫然的環顧四周,這裡是她長大的地方,現在都被付之一炬。
說生氣她也沒資格,畢竟寺廟是那老頭子的,可說不在意,那也是假的。
“過兩天。”
以後她可能再也不會回來這裡了,所以在此之前,她想要多呆幾天。
“好。”
寺廟被燒,時七隻能帶著封麟他們住在村裡。
沒人敢問道法大師下不下葬,只得儘可能地不在他們跟前提起。
顧大爺家的房間不夠,其中一個人要去阿香家裡。
這種時候,就輪到顧之勉出面了。
“我去吧,封少他們就麻煩時七你幫忙照顧下。”
時七點點頭。
照顧他們是不可能的,她自己現在都還需要別人照顧。
幾人都睡在二樓。
當晚時七徹夜難眠,一閉上眼睛,就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今天的一切都沒發生,她只要醒來,道法大師就還在。
翻來覆去,天剛亮的時候時七忍無可忍,翻身坐起來。
披上外套剛出門,和對門的封麟面對面撞了個正著。
“出門?”
時七不是矯情的人,但接二連三被封麟撞到狼狽的一面,她面上有些過不去。
“嗯,走走。”
封麟跟上。
“我陪你。”
時七擦肩而過,下了兩步階梯忽然回頭朝他看來。
“不用,我想一個人……”
封麟腳步一頓,身形有些僵硬。
“你……”
他明白,不能逼她太緊。
心思百轉千回,到了唇邊,只有一個字。
“行。”
眼看時七頭也不回的就走,他還是忍不住囑咐。
“早點回來。”
時七沒回答,只是抬手對他揮了揮。
由於擔心時七晚上會睡不好,封麟也跟著一夜無眠。
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出現時七也跟著坐化的畫面,他嚇得根本不敢閤眼。
現在見她平安無事,心裡懸著的石頭才終於落地,封麟如釋重負,轉身進了臥室。
是該補個覺。
在鄉下待了三天,時七才說要返程。
村民都很捨不得,也知道時七這輩子都有可能不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