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前,黃楓坊市的拍賣會塵埃落定,港口處桅杆林立,藥王幫與連雲商盟的船隊再次集結,浩浩蕩蕩地朝著青霞城進發。
連雲商盟旗艦的船首甲板上,李靈犀與王掌櫃相對而坐,手中青瓷茶杯裡飄著靈茶的嫋嫋熱氣。王掌櫃偷瞄了一眼對面氣定神閒的李靈犀,暗自讚歎:這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魄,難怪能在李有田不在的時候將藥王幫管理的井井有條。
他目光掃過後方不遠處始終若即若離的那艘飛舟,忍不住問道:“李道友,真得不把身後那些尾巴清理掉嗎。”
“哈哈,王掌櫃放寬心。”李靈犀淺啜一口靈茶,眼角餘光瞥向那艘緊隨不捨的飛舟,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我們幫主早有吩咐,按原計劃行事即可。”
樓船艦隊繼續破空前行,漸漸遠離黃楓坊市的地界。當船隊駛入一道兩岸峭壁如削的峽谷時,異變陡生——峽谷兩側的山壁突然迸射出刺目靈光,無數陣旗從巖縫中呼嘯飛出,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整個船隊硬生生拽入峽谷腹地。“轟”的一聲巨響,數十艘樓船被這突如其來的陣法籠罩,在狹窄的峽谷中擠成一團,船身相撞的悶響此起彼伏。
緊接著,峽谷兩側的峭壁上飛射出無數道身影,為首的正是兩名氣息沉凝的築基後期修士,以及面色陰鷙的錢興。錢興望著下方擁擠的船隊,眉頭擰成了疙瘩——這與他預想的完全不同。按照計劃,本該是連雲商盟的船隊在二掌櫃帶領下走在前方,等他們駛過峽谷後,陣法再驟然發動,將落在後面的藥王幫船隊一網打盡。
可關鍵時刻,局勢竟生了變數。原本已快駛出峽谷的連雲商盟樓船,像是早有預謀般突然集體後撤,與後方的藥王幫樓船首尾相接,形成一個嚴絲合縫的防禦陣地。各色防禦陣法同時亮起,將整個船隊護得水洩不通。這哪是被陣法拉入峽谷,分明是故意將計就計,主動鑽了進來!
海鳩眼神一寒,側頭看向身旁的錢興,語氣帶著幾分不善:“錢道友,這就是你們精心籌備的計劃?如今該如何收場?”
錢興望著下方嚴陣以待的船隊,正心頭髮緊,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腰間的傳音玉佩突然亮起,一道急促的中年男聲傳了出來:“錢道友!你們到底甚麼意思?為何把我們連雲商盟也困在陣中?莫非是想與我商盟為敵?”
錢興眼前驟然一亮,連忙抓起傳音玉佩回話,語氣帶著刻意的委屈:“二掌櫃這話就錯了!倒是你們商盟的船隊為何突然後撤?這與先前商定的計劃完全不符啊!”
“哼,還不是王山那廝收了藥王幫的好處,故意拖著我們商盟下水!”玉佩那頭傳來二掌櫃怒不可遏的聲音。
聽到這話,錢興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連忙將二掌櫃的話轉述給海鳩。海鳩沉吟片刻,道:“告訴他,我們可以開一道缺口,讓連雲商盟的船隊先行離開。”
錢興立刻將此意傳給二掌櫃。片刻後,原本密不透風的陣法光幕緩緩裂開一道口子,一艘艘連雲商盟的樓船魚貫而出。海、錢兩家的修士則死死盯著峽谷底部那艘格外顯眼的黃梨號,生怕它趁機溜走。
不過奇怪的是,藥王幫的人始終毫無動靜,只是靜靜看著連雲商盟的船隊盡數駛離,彷彿在等待著甚麼。
隨著最後一艘商盟樓船消失在峽谷出口,陣法光幕瞬間閉合,將孤零零的黃梨號困在了峽谷中央。
黃梨號上早已嚴陣以待。除了李靈犀等四名築基修士,王掌櫃也負手站在船頭,望著緩緩閉合的陣法光幕,對身旁的李靈犀道:“李道友,你們唯一能安全脫身的機會,可就這麼沒了。”
李靈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王掌櫃說笑了,更何況沒有了餌料,魚跑了怎麼辦。過會兒,就該輪到他們驚慌失措了。”
“呵呵,說的是。”王掌櫃撫須一笑,“與李幫主相識這些年,他的手段,我還是信得過的。”
說著李靈犀拿起傳音玉佩說了幾句,轉頭對身旁的李修月與茯苓吩咐道:“黃梨號的操控,就交給你們了。”兩人點頭應下。
其實最初的計劃,本是藥王幫與連雲商盟聯手防禦。但見對方遲遲按兵不動,似有退意,李靈犀便與王掌櫃臨時商議,讓商盟船隊先行撤離——畢竟真打起來,商盟那邊難免會有損失,王掌櫃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半空中,海、錢兩家的修士目送連雲商盟的船隊徹底消失在天際,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眼底的忌憚被赤裸裸的貪婪取代。
海鳩俯瞰著峽谷底部那艘孤零零的黃梨號,船身雕樑畫棟,船頭那隻黃色的鸞鳥更讓整艘顯得格外不凡眼中貪婪之色畢露,猛地揮手下令:“殺!一個不留!儘量保住船體,裡面的寶貝可不少!”
剎那間,數百名修士如潮水般朝著黃梨號湧去,各色法寶在空中交織出絢爛光芒,法術轟鳴聲震得峽谷巖壁簌簌掉灰。海鳩與海家大長老這兩位築基後期修士一馬當先,海鳩手中崩山印快速變大砸向下方的黃梨號的防禦陣法,大長老手中的上品靈器飛劍同樣不甘示弱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撲樓船。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黃梨號上驟然飛出,硬生生擋下兩人的攻勢。同時,一隻覆蓋著淡淡靈光的巨手憑空出現,穩穩接住了另砸向船身的上品靈器飛劍。出手之人正是王掌櫃,他對著海家大長老朗聲道:“道友,此處狹窄,不如換個地方切磋?”
同時黃梨號的攻擊陣法青藤鎖靈陣也在李修月的操控下勉強擋住空中落下的崩山印
海家大長老下意識看向海鳩,海鳩微微點頭——他正愁不知如何對付這位身份特殊的王掌櫃,殺又殺不得,留著又礙事,分開正好。
看著王掌櫃與海家大長老的身影消失在峽谷深處,海鳩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黃梨號,眼中殺意暴漲:“哼,沒了礙事的,我看你們還能撐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