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人?!”
清風道人心頭警鈴狂響,渾身汗毛倒豎,那道凌厲的氣息已近在咫尺,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詭異波動。他不及細想,反手便將手中拂塵橫掃而出,雪白的絲絛瞬間暴漲,化作一片雪白的光幕,帶著沛然法力朝著身後罩去,勢要將偷襲者當場絞殺。
“枯榮歲月!”
一聲低喝自身後響起,李有田如鬼魅般顯現,手中青玉破魔刀應聲出鞘,刀身嗡鳴,泛著幽幽青光。他體內早已蓄勢待發的法力驟然爆發,中丹田內那株變異紫紋靈桃樹上,一朵靜靜綻放的銀色桃花忽然亮起,氤氳的銀光流轉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奧氣息順著手臂湧入刀身。
隨著李有田奮力劈出,一道近乎透明的淡青色刀光脫刃而出,看似輕飄飄毫無威勢,卻彷彿蘊含著歲月流轉的軌跡,悄無聲息地劃過虛空。
“嗤啦——”
清風道人的拂塵絲絛狠狠掃在刀光上,卻如掃中無形空氣,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銀色光幕竟被刀光輕易穿透,絲絛甚至沒能讓刀光有絲毫滯澀。
“噗!”
刀光結結實實劈在清風道人後心,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入肉聲。
“啊——!”
清風道人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嘶吼,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向前撲出數丈,重重摔在地上。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一柄無形的時間之刃狠狠劈中,無數歲月的滄桑與腐朽之力瞬間湧入四肢百骸,壽元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流逝,神魂更是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潰散。
李有田此刻也是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顫抖。“枯榮歲月”本就不是他這築基期修士能夠染指的禁忌之力,強行催動之下,十年壽元瞬間流逝,神魂也受到了波及,陣陣刺痛傳來。他強咬著牙穩住身形,心中暗道僥倖——好在神魂只是微微動盪,並未傷及根本。
看著在地上捂著腦袋瘋狂翻滾、痛苦嘶吼的清風道人,李有田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他強撐著翻湧的氣血,一步步走上前去,手中青玉破魔刀寒光一閃,乾脆利落地劃過清風道人的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清風道人的嘶吼戛然而止,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李有田手一招,清風道人的儲物袋、拂塵以及那柄散發著黑氣的三階寶器小劍便一同飛入手中,被他迅速收入懷中。隨後,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那截一尺來長的樹根,以及被樹根緊緊纏繞的土黃色珠子,放在手心仔細端詳。
“這樹根質地溫潤,隱隱傳來的生命脈動非同凡響,定然是某種高階天地靈根的一部分,品階絕對不低。”李有田眉頭微蹙,目光落在那顆土黃色珠子上,“可這珠子……通體渾圓,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土黃色光暈,摸起來沉甸甸的,卻感受不到絲毫靈氣波動,到底是甚麼東西?”
他搖了搖頭,眼下顯然不是研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李有田嘗試著將樹根和珠子收入儲物袋,卻發現兩道無形的屏障將法力隔絕開來,無論他如何催動,兩樣東西都紋絲不動。
“咦?竟無法收入儲物袋?”李有田心中泛起一絲疑惑,隨即恍然——難怪剛才清風道人是用手提著,原來是帶不走儲物袋。
他摸了摸下巴,心念一動,手一翻,一隻巴掌大小的青皮葫蘆出現在掌心。李有田將兩樣東西用法力托起,掐動法訣,青皮葫蘆口頓時散發出淡淡的青芒,一道柔和的吸力湧出。只見那樹根和珠子化作兩道流光,被青芒包裹著,一閃便消失在葫蘆之中。
“果然可行。”李有田掂了掂手中的青皮葫蘆,眼中露出一絲滿意。
處理完寶物,他又將清風道人的屍體收入儲物袋,隨後拿出十幾張清潔符,口中唸唸有詞,將符籙一一打出。符紙在空中化作一道道柔和的清風,在巖洞內吹拂而過,將殘留的血腥氣、法力波動以及打鬥痕跡清掃得一乾二淨。
做完這一切,李有田才鬆了口氣,轉身朝著洞外走去。剛走出洞穴,便看到半空中兩道身影還在激烈交手,法力碰撞產生的轟鳴不絕於耳。
“此地不宜久留,一旦被真一觀和虎煞盟發現絕不會有好下場的。”李有田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停留,從懷中掏出一張銀光閃閃的符籙——正是早已準備好的遁空符。
這遁空符的傳承,是他當初花兩千靈石從黃老頭那裡買來的,只是他自己練符天賦奇差,嘗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便將其壓在了儲物袋底。後來他發現徐妙雲竟是位天賦異稟的制符師,索性將三身符的傳承交給了她研究,沒想到徐妙雲還真琢磨出了幾張遁空符。
只是徐妙雲煉製的終究是簡化版,與正版三階遁空符相差甚遠——正版可瞬間遁出數百里,而這簡化版最多隻能遁出數十里,發動時間也慢了不少,耗費的材料卻半點不比正版遜色。
李有田將法力注入符籙,銀色符籙頓時亮起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道銀色光繭將他包裹。下一刻,銀光一閃,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現身時,李有田已在玉泉峰十餘里外的一片密林上空。他身形踉蹌了一下才穩住,抬頭望了一眼玉泉峰方向,天空中傳來的強大法力波動讓他不敢有絲毫停留。辨明方向後,他強忍著腦袋不時傳來的眩暈感,祭出飛舟,縱身躍了上去,駕馭著飛舟朝著李靈犀和茯苓所在的方向疾飛而去。
一艘銀色飛舟正在半空中極速穿行,劃破長空,留下一道淡淡的銀痕。
飛舟上,一名面容俏麗、身著綠裙的女子正站在飛舟前端,俏臉緊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體內法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著飛舟陣盤內灌注,顯然是急到了極點,只想讓飛舟飛得更快一些。
另一名身著勁裝、英氣逼人的女子則手中捧著一枚通體瑩白的海螺,正盤膝坐在一名男子身旁,眼神中滿是關切與擔憂,時不時將目光投向男子,又望向遠方,警戒著周圍的一切。
而飛舟中心,那名盤膝而坐的男子眉頭緊鎖,臉色有些蒼白,身體不時微微顫抖一下,嘴唇緊抿,顯然正承受著不小的痛苦,周身氣息也有些紊亂。
過了好一會兒,那男子才緩緩睜開雙眼,原本佈滿血絲的眼眸中,那一絲駭人的血紅色光芒正慢慢褪去,氣息也平穩了些許。他轉頭看向正在全力催動飛舟的綠裙女子,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茯苓,不必著急,我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