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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熬老頭戰術

2026-04-15 作者:三月流雪

“不是,我真沒有......”

邊讓此時根本沒有升官的喜悅,急的都顧不得謝恩,快要哭出來了。

倒是周圍的官員們說了一些場面話。

“我等恭喜邊司農了。”

“邊司農,還不謝恩吶?”

“是啊是啊,邊司農,莫要在陛下面前失了禮數啊......”

邊讓聽著百官的恭賀聲,只覺他們在諷刺自己,再看著董承等人的眼神,十分鄙夷。

“我,我......”

邊讓百口莫辯,血氣上湧,突然衝到一名虎賁身邊,將他腰間的佩刀拔了出來。

虎賁下意識的想要奪回刀來,卻見邊讓已經將刀橫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邊司農!”

周圍官員面色一變。

“你欲何為啊?”

“張賊誣陷於我,我難以自辯,便一死以證清白!”

邊讓大呼一聲,雙手用力。

嗤。

一聲悶響,邊讓脖頸血流賁湧。

“邊公!”

張新悲呼一聲,快步走下臺階,來到邊讓身邊。

“董承等人叛逆,你為社稷檢舉逆賊,世人只會道你忠義,何故如此啊?”

“邊公,邊公......”

邊讓吭哧癟肚,已經無法說話。

“是我害了邊公,是我害了邊公啊,啊哈哈哈哈......”

張新大哭,隨後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今日劉協的威望遭受嚴重打擊,董承等反對派被夷族,邊讓羞愧自殺......

目的已經全部達成,該回去了。

“丞相!丞相!”

玄甲趕來,抱起張新又搖又晃。

張新裝死。

“快,請華神醫。”

典韋喊了一句,揹著張新溜了。

雖說方才張新逼宮,讓官員們的心裡頗有微詞,可此時見他為邊讓直接哭暈過去,心中還是不由感嘆一聲。

“多好的丞相啊......”

邊讓的話根本沒人信。

他是衣帶詔的主謀之一,是要置張新於死地的人。

看看董承等人的下場就知道,若非告密有功,張新怎麼可能不殺他,還要給他升官?

還是九卿之位。

張新的腦子壞掉了?

在官員們看來,邊讓就是在起事之前,想為自己謀條退路,現在又受不了他人鄙夷,羞憤而死罷了。

挺好。

至少他不用像董承他們那樣,要麼夷族,要麼夷三族了。

隨著張新離場,衣帶詔之事暫時告一段落。

劉協仰頭望天,眼角滑落一滴淚水,輕嘆一聲,無奈的回寢宮去了。

到頭來,老婆孩子還是沒有保住......

蔡邕身為三公,又是資歷最為深厚之人,在皇帝和丞相走了之後,理所當然的站了出來。

大家該擬旨的擬旨去,該抓人的抓人去,該回家的回家去......

散了吧。

一名虎賁撿起邊讓屍體旁的刀,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孃的,居然被繳械了。

一會要被袍澤笑了......

很快,廣場上的官員就散了個乾乾淨淨,邊讓的屍體也被人抬了下去。

劉協回到寢宮,再也忍耐不住,放聲大哭。

張讓在裡面聽到聲音,讓負責照顧他的小黃門出去詢問。

“陛下,讓公問你怎麼了?”

“讓翁。”

劉協想起自己還有這麼一個依靠,快步來到張讓房間,趴在床邊哭唧唧的把事情說了一下。

“唉......”

張讓聽完,嘆了口氣。

他明明交待過,讓劉協不要憐惜董氏。

現在倒好。

董氏沒保住不說,還惡了張新。

不過劉協是君,他只是個奴婢而已,當然不會去說主子的不是,只能好聲安慰。

“讓翁。”

劉協哽咽道:“今日朕連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保不住,明日恐怕連自己都保不住了!”

“唉,這可如何是好啊......”

“陛下。”

張讓看著劉協,仔細的想了一會,面色鄭重起來。

“老奴年事已高,時日恐怕無多,今有一言,望陛下銘記。”

“讓翁請講。”

劉協收斂哭聲,認真起來。

“丞相此人,重情重義,恩怨分明。”

張讓整理了一下思路,“他不是愚忠之輩,卻也算不得大奸大惡之徒。”

“請陛下恕老奴直言,我們先前的做法,有些錯了。”

“當然,老奴沒能規勸陛下,亦有失職之處。”

“讓翁以為,朕日後該如何補救?”

劉協知道他說的是長安爭權之事,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事兒真錯了嗎?

其實站在皇帝的角度來說,不放任權臣一家獨大,算不得錯。

任何一個正常的皇帝,放在劉協這個位置上,都會和他做出一樣的選擇。

所以當初張讓也沒勸,甚至還在其中出了不少主意。

唯一的問題就是劉協太著急了,選的時機不好。

張新剛剛討平劉焉回來,正是風頭正盛的時候,朝中百官就急吼吼的跳出來,開口就要益州之地,肯定會引發他的不滿。

若是再過兩年,以更加溫和的手段,一點一點的要些小權,張新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直接把朝廷給架空了。

“唯一的補救方法,只有忍耐。”

張讓嘆了口氣,“陛下日後不可再有任何動作,要多對他示好,束之以德,慢慢等待。”

“只要讓他找不到藉口,陛下的皇位就還能保住。”

“陛下年輕,居於深宮之中,養尊處優,他年長,又要四處征戰,日日操勞政務,時日一長,身子必定吃不消。”

“若能等到那一日,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劉協懂了。

熬老頭,比壽命嘛。

如果能把張新熬死,他的兒子未必能鎮得住場子。

到時候自然有機會。

“讓翁,只能如此了嗎?”

劉協懂是懂了。

可張新今年才三十一歲,太年輕了。

想要熬死他,鬼知道還要再等多少年?

“只能如此。”

張讓堅決道:“無論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只要陛下活著,就還有希望!”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莫說是陛下,即使是先帝復生,處於陛下今日之位,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父親......”

劉協聽張讓提起劉宏,又想起劉宏臨終之言,悔得想抽自己兩個嘴巴。

老爹把攻略都已經給他了,他還是玩成了這副鬼樣子。

“讓翁。”

劉協又問:“可還有其他?”

“沒了。”

張讓眼中露出一絲慈愛之色,“天色已晚,陛下去休息吧,要好好保重身體才是。”

“嗯......”

劉協點點頭,看著已經病入膏肓,卻還在為他謀劃的張讓,眼中湧起淚花,對著張讓深深一揖。

“讓翁輔我劉氏三代帝王,盡心盡責,還請受朕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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