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偷襲）
“陛下聖明。”
百官齊齊行禮。
董承慘然一笑，癱倒在地。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只是他不明白，張新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件事，還能如此精準把握他行事的每一個步驟的。
甚至連他手上有‘密詔’這件事都知道。
要知道這份詔書是他臨時起意的偽造之物，除了種緝、吳碩、邊讓、王子服、吳子蘭這五個人和他以外，不可能有第七個人知道。
董承肯定不會出賣自己。
王子服、吳子蘭已經戰死，也不可能。
剩下的種緝、邊讓、吳碩......
誰是內鬼？
“陛下。”
郭嘉站了出來，沉聲道：“董承謀反，董氏身為其女，亦難辭其咎。”
“臣請陛下下詔，廢黜董氏貴人之位，將其賜死！”
“臣附議。”
“臣也附議。”
“臣等附議！”
田豐、沮授等官員盡皆站了出來。
董氏雖為貴人，卻並未生育，沒有母憑子貴這道護身符。
再者說了，貴人貴人，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妾室而已。
又不是皇后。
董承三族夷滅，若是留著董氏，其必心生怨恨。
到時候她日日在劉協床上吹著枕邊風，將來再生事端，不利國家。
董承見百官群情激奮，面如死灰。
“這......”
劉協面露遲疑之色。
雖說昨夜張讓已經和他說得很清楚了，給張新一個臺階下，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董氏就是這個臺階，是劉協給張新做出不再搞事的承諾。
可董氏畢竟懷了身孕。
即使劉協已經有了三個兒子，但皇族天家，自當開枝散葉，努力耕耘，哪有嫌兒子多的道理？
劉協想了想，看向張新。
“丞相，董氏有罪不假，可她已經懷了朕的孩子。”
“不知丞相能否看在朕的面子上，饒她一命？”
“至少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再說吧......”
董承眼睛一亮。
沒想到好女兒竟然懷孕了！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董承心中大笑，“至少我董氏一族，還有一絲血脈能流傳下去......”
果然，百官聽聞此言，賜死董氏的聲音立馬小了下來。
一個沒有生育的貴人，他們可以不在意。
可一個懷了龍種的貴人，確實就不好隨便殺了。
張新沒有說話。
因為女性的生育價值，在大漢的律法中，除了實在是罪大惡極，十惡不赦的女人會被誅殺以外，其餘罪過一般都是不殺的。
最多也就是罰做奴婢算了。
但董氏不一樣。
董承因張新而死，董氏心中必然怨恨。
如果因為她懷孕不殺，等她生下皇子之後，會不會又要以養育皇子為由，再拖下去？
而這個皇子在董氏的教導下，一定會對張新恨入骨髓。
到時候張新要怎麼處理他？
殺，那就算是弒君。
不殺，憑空多了一個仇視自己的人。
還不如現在就給他摁死在子宮裡，一了百了。
政治鬥爭，本就你死我活。
如果董承成事，張新的一家老小肯定一個也逃不了。
現在可不是講人性，婦人之仁的時候。
“陛下。”
郭嘉再次站了出來，態度十分強硬。
“罪人之子，亦罪人也！”
“吾兒尚未降生，何罪之有？”
劉協見郭嘉如此，心中微微有些不悅。
“郭愛卿的意思是，朕的兒子也謀反？”
郭嘉不答。
場面一時間陷入寂靜。
劉協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些尬在那裡了。
“丞相。”
蔡邕見狀，連忙出來打了個圓場。
“董氏雖有罪，然懷有龍子，不如就依陛下之言，待其生產過後，再行處置？”
“是啊是啊。”
一些漢室老臣見蔡邕開了頭，也跟著勸道：“皇子畢竟為君，丞相若是殺了董氏，導致皇子無法降生，將來傳出去，恐被世人非議弒君，不利丞相名聲。”
“還是依蔡公之言，讓董氏生下皇子之後，再議處置之事吧。”
“請丞相三思。”
“三思甚麼三思？”
左豹怒道：“董承謀反，董氏身為其女，豈能不知？”
“且不說這懷孕之事，是否董氏想要逃避罪責的託詞，即使是真的，那又如何？”
“嬰兒未生，算不得人，何來弒君一說！”
“若真讓董氏生下皇子，將來皇子長大之後，得知今日之事，以為丞相是他的殺母仇人，爾等又要丞相如何自處？”
“屆時皇子敵視丞相，丞相又要防備皇子，國家豈不是要亂了？”
“這......”
百官一聽，覺得也有道理。
一國丞相，若將精力放在防備皇子之上，還要他怎麼做事？
一國皇子，若是天天琢磨著怎麼弄死丞相，給母親報仇，這國家還有甚麼穩定可言？
確實如同左豹所說，要不直接摁死算了。
“不會，不會。”
劉協聽著感覺有戲，忙道：“將來朕一定好好教導皇子，絕不會讓他敵視丞相......”
這話沒人信。
狗都不信。
百官分成兩派，吵了起來。
不過從總體上來說，董氏肚子裡的畢竟是皇家血脈，還是贊成先留董氏一命的人比較多。
“陛下。”
張新冷不丁的開口道：“衣帶詔之事，真是董承矯詔？”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劉協也愣在原地。
“丞，丞相何出此言？”
“董承欲要殺臣，陛下卻力保其女，是何意味？”
張新按劍走上臺階，來到劉協所在的平臺，‘鏘’的一聲拔出宣威劍。
“丞相！”
一旁的宦官連忙上前攔住。
“你欲何為啊？”
“我與陛下說話，豈有你插嘴的份？滾開！”
張新一腳踢開宦官，就這麼拿著劍朝劉協走去。
“丞丞丞丞丞丞丞丞相！”
劉協大驚，慌忙後退，一屁股坐到龍椅上。
“丞相，哦不，姑姑姑姑姑父這是何意？”
“丞相！丞相！”
百官大驚，連忙向前湧來。
“冷靜！冷靜啊！”
左豹帶人攔住。
典韋跟著張新走上階陛。
張泰、張定、張桓這三小隻也跟了上來。
“陛下。”
張新在距離劉協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一臉哀傷。
“臣敢問一句，若天下無臣，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