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後，張新應付完憂心忡忡的蔡邕，出了宮門，登上車駕，往大將軍府而去。
一路上，他的面色十分陰沉。
蔡邕是他的老丈人，為防止他提前得到訊息，張喜、孔融等人自然不會事將此事透露給老頭知道。
這很正常。
可馬日磾這個傢伙，顯然是知道一些甚麼的。
這讓張新對他十分不滿。
之前馬日磾被袁術扣押，還是靠著用張新的名頭嚇唬，才讓袁術不得不放他回來。
回來之後，張新也沒虧待他，不僅保留了他的太傅之職，讓他位居自己之上，甚至連錄尚書事的許可權，也沒有上奏讓劉協收回，而是將權力分享給他。
為的，就是將來有事的時候，這個老部下能幫忙說說話。
有一個太傅和一個司徒在朝堂上幫忙，張新也就不用安插太多心腹上朝，免得授人以柄。
現在倒好。
馬日磾不僅沒有幫他說話，甚至連提前通知一聲都沒有。
“你們這是在逼我啊......”
張新總算是知道了，當年的小黑胖子到底有多難。
革命尚未成功，這幫漢室老臣就著急忙慌的跳了出來，想要摘取勝利果實。
曹操是在兗州這個四戰之地起家的，先天發育本就不如袁紹。
他能帶著這幫拖油瓶統一北方，確實已經很厲害了。
“對不住了孟德兄，以後我再也不笑你無法統一全國了。”
張新理解曹操，但不是曹操，需要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他的腦中有著一整套完整的、行之有效的流程，可以應對眼前局勢。
“不過，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張新心中不斷思索。
趙雲的任命，早在年前就已經下來了。
從這點上來看，至少在那個時候，小皇帝還是沒有這個心思的。
今日之所以如此，想必也是受了奸人挑撥，並非他的本意。
具體的說辭，張新用腳指頭都能想到。
無非就是甚麼功高震主啦，王莽之鑑云云。
小皇帝經歷過董卓、李傕之亂，心中有所防備，倒也是人之常情。
“若你能看清形勢，我或可止步於此，若你看不清楚......”
“大侄子，你可別怪姑父我一條道走到黑了！”
張新回到府中正堂，派人去把郭嘉叫了過來。
過了一會兒，郭嘉來到。
“臣拜見明公。”
郭嘉見張新臉色不虞，開口問道：“明公因何不悅？”
“奉孝，你麾下的細作是幹甚麼吃的？”
張新怒氣衝衝的將今日之事說了一下。
“這麼大的事，我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
“是臣失職了。”
郭嘉神色一肅，“請明公責罰。”
“罷了。”
張新吐出一口氣，“我給你兩個月的時間，朝中大小官員，家裡必須都要有我們的人！”
“若是人手不夠，你就把中原的那些人撤回來一些。”
郭嘉培養細作的時間還是太短了，其中的大部分人手先是去了益州，然後又被調往中原，到各個諸侯治下收集情報去了。
長安這邊的細作只夠維持日常預警，百官若是在家中密謀一些甚麼，光憑現有的人手，還真就發現不了。
眼下這種局面，各路諸侯那邊還是先緩一緩吧。
攘外必先安內。
“臣領命。”
郭嘉的眼中閃過一縷寒芒。
這幫舊時代的遺物，真該掃進歷史的垃圾桶裡。
交待完細作的事，張新又讓人把荀攸、賈詡，以及前兩日剛回來的沮授一併叫了過來。
又過一會，三人來到。
“臣等拜見明公。”
智囊F4再次齊聚一堂。
“老典。”
張新看向典韋，“正堂五十步內，不得有人靠近。”
“諾。”
典韋出門，安排防務。
荀攸等人見張新如此鄭重，心中不由一沉。
今日好像是朝會之日吧？
朝堂之上發生了甚麼？
少頃，典韋回來，點頭示意。
張新這才開口，又將朝堂之事說了一遍。
荀攸等人聞言，紛紛皺起眉頭。
“諸位。”
張新看著四人，開口說道：“值此國家危難之際，朝堂諸公不思為國效力，反而忙於爭權奪利，實在是令人大失所望。”
“我意重開丞相之制，不知諸位以為可行否？”
丞相的權力有多大，不必多說。
《漢書》有云：丞相，掌丞天子，助理萬機，基本相當於國家的常務副皇帝。
只不過不能世襲罷了。
有丞相在，國家事務一般不直接送禁中，而是送丞相府，由丞相進行處理。
皇帝想要了解情況，還得自己來問。
若是皇帝強勢，壓得住丞相，倒還好說。
若是不強，那國家政策基本上都是由丞相說了算，皇帝只能在宮裡當個吉祥物。
相權如此強大，必然會引來皇權忌憚。
中國兩千多年的封建史，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時間，就是皇權與相權的鬥爭史。
東漢在劉秀開國之時，就已經設計好了保障皇帝權威的制度。
尚書檯。
大臣若是沒有錄尚書事之權，哪怕貴如三公，放屁都不帶響的。
而給不給錄尚書事之權，給誰錄尚書事之權，都是由皇帝一個人說了算。
這也就造成了如今這般局面。
張新雖然是大將軍，也有錄尚書事之權，可以說是位極人臣。
可劉協若是要反對他，只需安排幾個反對派，也給他們錄尚書事之權，就可以輕鬆削弱他的影響力。
在這天下紛亂，諸侯四起的當口，權力的分散對於國家來說，未見得是一件好事。
若是馬日磾、朱儁等人能像先前那般，同心協力，張新倒也不急於重開丞相制度。
然而今日之事，狠狠地給他敲了一次警鐘。
放棄幻想，準備鬥爭吧！
這權，我集定了！
只要開了丞相府，所有決策就可以繞過朝堂，直接由張新決定。
甚至他還可以視情況，把六部制度搬出來，由六部來對接地方，架空整個朝廷！
“重設丞相之制？”
智囊F4聽聞此言，面色各異。
郭嘉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沮授一臉憂慮。
荀攸低頭沉思。
賈詡老神在在，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