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韓遂一驚，顧不得計較玄甲無禮的態度，連忙問道：“大將軍已至氐道？”
玄甲點點頭。
“怎麼這麼快？”
韓遂心中罵罵咧咧。
他麾下的那些斥候都是幹甚麼吃的，人都來了，居然一點訊息都沒有？
韓遂暗罵了一會，再次問道：“除此之外，大將軍可還有其他話說？”
信呢？
不會真的只是來傳句話吧？
“沒了。”
兩名玄甲齊齊搖頭。
真就只有這一句話啊？
韓遂心中思索片刻。
“敢問尊使，大將軍此次率領多少兵馬前來？”
玄甲給了個數字，“三萬七千五百六十二人。”
“嘶......”
韓遂倒吸一口涼氣。
玄甲若說甚麼五萬，十萬之類的數字，他是一點不帶信的。
三萬七千五百六十二......
這有零有整的，就很難讓人不信了。
韓遂已經從先前那名使者的口中得知，張新此番出動的兵力總數有一萬五千多。
加上漢中的三萬餘眾，大概是個四萬六七的水平。
再扣除戰死的、負傷的、留守的......
能拉出來的，差不多就是這個數字。
“尊使遠道而來辛苦。”
韓遂突然笑容燦爛，“大將軍之意，我已知之，還請二位先下去歇息吧。”
“來人啊。”
韓遂熱情的叫來兩名婢女，“請尊使下去休息。”
玄甲跟著婢女走了。
韓遂又叫來一名親衛。
“傳彥明過來見我。”
過了約有半個時辰，閻行來到，面色凝重。
“君侯，斥候來報，西縣附近發現大將軍的兵馬，數量約在四萬左右。”
韓遂翻了個白眼。
“孤已經知道了。”
“啊？”
閻行一愣，“君侯如何得知？”
斥候的情報剛剛送到他手上，他就趕來報信了。
按理來說，韓遂現在不應該知道啊？
韓遂無力吐槽自家斥候的素質。
“張新的使者都已經到孤府上了，孤還能不知道麼？”
“那......”
閻行看著韓遂，試探性的問道：“君侯現在......”
“你派人到各部催促一下，命他們依照路途遠近，十日之內，或來金城，或至落門聚集結。”
韓遂的語氣十分堅定，“再派人給成公傳令，讓他即刻出兵，攻打枹罕！”
“末將領命！”
閻行見韓遂終於下定決心，興奮的應下，隨後又面露遲疑之色。
“只是落門聚現在漢軍手中，君侯令各部前往落門聚集結，會不會引起誤會？”
“放心吧。”
韓遂擺擺手，“等各部諸侯到了，估計漢軍也已撤走了。”
閻行聞言若有所思。
“彥明。”
韓遂看向他，“你也回營整頓兵馬吧，明日便以你為先鋒，南下攻打河關。”
“諾！”
閻行抱拳，行禮告退。
枹罕，是宋建大本營，也是‘都城’所在。
它與西北方向的河關、西南方向的白石一起，組成了一個三角形的鐵桶陣。
三縣背靠青海高原，一旦戰起，山上的鐘存羌可隨時來援。
這副陣勢，便是宋建稱王的底氣。
不過三縣畢竟地狹民少，缺乏戰略縱深。
只要攻破任意一座城池，宋建的防線就將變得形同虛設！
韓遂可不傻。
張新如此興師動眾，甚至把漢中的降卒都拉出來了，顯然已經是動了真格。
小四萬人，加上漢陽的三萬精銳，再加上安定的徐榮、樊稠所部，那就是將近八萬大軍了！
雖說這裡面還有三萬降卒，但這些降卒起碼也是經歷過戰事的。
張新只需安插個萬八千的老卒進去，很快就能把這些降卒的戰鬥力拉上來。
而且不低。
眼下關中三面無憂，僅剩涼州一地沒有安定。
他再不動手，真要捱打了。
“罷了罷了，畢竟是自家女婿，自家女婿......”
韓遂長嘆一聲，邁步向後院走去，將訊息告知給了女兒和大外孫。
韓淑聽聞張新親自前來氐道接她，伸手捂住嘴巴，淚水溢位眼眶。
“爹來咯......”
張定下意識的發出一聲歡呼，又像是意識到了甚麼，瞥了韓遂一眼，閉上小嘴。
韓遂見女兒和大外孫都是一副待不下去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
“阿淑，你這兩日好好收拾一下東西，我後日便送你們回去吧。”
韓淑點點頭，看向韓遂，面露遲疑之色。
“阿父......”
“走吧走吧。”
韓遂冷哼一聲，背過身去，“反正你和阿定在這待著也不舒服，趕緊回去吧。”
韓淑看著老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擦去眼中淚水，回屋收拾東西去了。
次日，閻行領兵，從金城出發，向河關而去。
韓遂又等了一日，安排好金城防務之後，親自領了一支兵馬，向南進發。
為了避開戰亂之地，他這次特意沒有從隴西境內經過，而是過榆中，進入漢陽地界，沿著山路前往落門聚。
這條路稍微繞遠一些，有四百餘里。
但勝在安全。
韓遂帶著韓淑母子走了八日，終於率軍抵達落門聚。
果然如他所料，這裡漢軍早已撤走，退回上邽去了。
現在駐紮在這裡的，是先前為了防備漢軍，沒有親自前往金城的楊秋、馬玩、張橫三部。
“金城侯。”
三人見到韓遂，一一上前見禮。
“諸位勞苦了。”
韓遂也跟著客套了一下。
“金城侯。”
楊秋開口問道：“不知我等眼下應當如何行事啊？”
張新平定漢中，親率大軍來到的訊息，不僅韓遂收到，他們也都收到了。
這一下，就沒人再說甚麼‘宋建兄弟’之類的話了。
八萬漢軍擺在涼州，想要收拾他們這盤散沙......
直接推過來就行。
根本不用如此費勁的去搞甚麼‘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詭計。
因此楊秋等人心裡也都明白，這次出兵，就是奔著插兄弟兩刀去的。
不會再有其他變數了。
可問題是，他們想要進入隴西，最快的道路就是穿過落門聚。
然而落門聚在隴西那邊的出口，距離張新大軍所在的氐道只有三十里左右。
楊秋等人還是害怕，張新會突然出兵揍他們。
思來想去，也只能暫時駐紮在這裡，等韓遂過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