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便是鄭玄。
他的距離最近,來的速度最快。
張新為表尊重,親自出城迎接。
城外,鄭玄高度讚揚了張新今年在青州的政績。
張新連忙表示謙虛,把人迎到州府。
一番商業互吹之後,張新把諸葛亮叫了出來。
“阿亮,這是北海鄭公。”
北海國就在琅琊國旁邊。
鄭玄的大名,諸葛亮自然聽說過,知道他是當世大儒,不敢怠慢,連忙行禮。
“亮拜見鄭公。”
鄭玄驚訝道:“子清的兒子都這麼大了?”
“此乃我麾下吏員子侄。”
張新連忙解釋了一下,隨後道:“我觀此子天資聰穎,欲為其尋一名師教導,不知鄭公可願收下?”
“哦?”
鄭玄聞言有些意外,看向諸葛亮,仔細的打量著他。
區區一個吏員的子侄而已,竟能勞動張新親自帶他前來拜師?
此子怕是不凡!
諸葛亮見鄭玄看著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我且問你。”
鄭玄開口考校,問的都是一些較為基礎的問題。
諸葛亮巴拉巴拉。
初時他還有些緊張,說話磕磕巴巴。
後來發現鄭玄問的這些問題他都會,不由放鬆下來,語速也開始恢復正常。
鄭玄眼睛一亮,又問了幾個問題。
諸葛亮對答如流。
“子清教過?”鄭玄看向張新。
“閒暇之時教過一些。”
張新聞言有些緊張,“鄭公,我沒誤人子弟吧?”
“子清教的很不錯。”
鄭玄撫須微微一笑,“此子確如子清所言,天資聰穎。”
張新鬆了口氣,“鄭公這是答應收徒了?”
鄭玄點頭。
不待張新開口,諸葛亮大喜下拜。
“小子諸葛亮,拜見老師!”
“起來吧。”鄭玄笑呵呵的說道。
諸葛亮起身,張新開口道:“阿亮,還不回去讓你叔父準備束脩?”
“亮這就去。”
諸葛亮轉過身來,對張新大禮參拜。
“多謝君侯引薦之恩。”
張新滿意的點點頭。
諸葛亮起身,興高采烈的找諸葛玄去了。
鄭玄來後沒兩天,蔡邕也到了。
師徒二人久未見面,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
“子清當初讓我辭官回鄉,言雒陽有性命之危,當時我還不信。”
蔡邕感嘆道:“現在想來,幸好當初聽了子清之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陳留距雒陽並不算遠,雒陽城內發生的一切,蔡邕自然已經知曉。
張新扶著蔡邕坐下,笑道:“老師近來如何?”
“那可太好了!”
蔡邕突然來了精神,“我給你說,就在月初,我新得一女!”
張新愣住,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老師,你今年......五十七了吧?”
蔡邕點頭。
“好屌!”
張新豎起大拇指,隨後恭賀了一番。
蔡邕哈哈大笑。
鬍子都翹到天上去了。
蔡邕之後,其他人也陸續到來。
黑山那邊,來的是楊鳳、黃龍、陶升這三個老熟人。
張新詢問了一番黑山黃巾的生活。
“有君侯相助,比起先前好太多了。”楊鳳等人感激。
“那就好。”
張新十分欣慰,令人給他們安排住處。
甄氏那邊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張新的老熟人,負責漁陽互市的甄南。
另一個是一名少年,他不認識。
少年見到張新,躬身行禮。
“小子甄儼,拜見宣威侯。”
“阿豫怎麼沒來?”
張新扶起甄儼,有些疑惑的問道。
當年甄豫被何進徵辟後,沒過多久,甄逸就因病去世了。
甄豫只能辭官,回家守孝。
這事他寫信告訴過張新,張新也派人去弔唁過。
按理來說,甄豫的孝期應該早就過了,不可能不來啊。
甄儼聞言嘆了口氣,“昔年父親亡故,大兄回鄉守孝,孝廬條件簡陋,大兄不幸染病故去了......”
“阿豫竟然故去了?”
張新聞言一愣,隨後好言安慰了甄儼一番。
待甄儼走後,張新心中暗道:“看來日後得找一個機會,更改一下守孝制度了......”
古時的守孝制度,實在是太不人道了。
二十七個月的喪期,只能居住在一個簡陋的孝廬裡,夏天漏雨,冬天漏風。
期間還不得飲酒,不得娛樂,不得食油膩......
對個人而言,這是一種折磨。
對國家而言,一個人三年不幹活,那也是一種損失。
更別提守孝之人,隨時還有可能因為生活條件太差染病,或者被有毒的蛇蟲鼠蟻叮咬而死。
這種陋習,必須要改!
幽州那邊,關羽也來了。
他不僅來了,還將一家子全部帶來了。
胡氏、周氏、關平......
還有一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
關興提前出生了。
張新與關羽許久未見,自然少不得把張遼等人叫過來,好好的喝了一頓。
烏桓那邊,居術親自前來道賀。
顧雍、閻柔、鮮于兄弟、牛豐、陳松等故吏職責在身,無法前來,但也都派人送信祝賀,並帶來了禮物。
十月廿八,張新起了個大早。
婢女們早已準備好東西,見張新起來,連忙給他穿上喜服,開始打扮。
王柔挺著個小肚子站在旁邊指揮。
待到下午,隨著蔡邕一聲‘吉時已到’,張新帶著迎親的隊伍,一路上吹吹打打,往張牛角家中而去。
張牛角家周圍皆是黃巾舊部,他們知道張新成婚,自發的在道路兩旁祝賀。
家中,張寧早已等候多時。
張牛角、左豹、胡才、李樂等人充作孃家人,送她出嫁。
張新接到人,又吹吹打打的回了州府。
回到州府,正是黃昏。
《禮》曰:娶婦以昏時,婦人陰也,故曰婚。
蔡邕充作證婚人,見張新迎親回來,大聲喊道。
“新人入堂。”
張新與張寧邁步進入堂中。
賓客們眼睛一亮。
男子玉樹臨風,瀟灑倜儻,女子明眸皓齒,如花似玉。
好一對金童玉女!
漢時並不流行蓋頭,因此張寧只是拿了一把團扇,擋在臉前稍作遮羞。
賓客們要看,還是能看清的。
見二人入堂,蔡邕又喊道:“新人同牢!”
同牢,便是新婚夫婦共食一塊肉。
百姓家中,這塊肉會放在碗裡。
張新是列侯,這塊肉則是放在鼎中。
二人拿起筷子,一起吃了一口。
“新人合巹(jǐn)!”
合巹類似後來的交杯酒,只不過此時還不用雙方交臂,而是用專門打造的一對合巹杯來飲酒。
張新拿起合巹杯,看著張寧微微一笑。
張寧回以微笑。
噸噸噸噸噸......
合巹酒需連喝三杯,稱為酳(yìn)酒。
張寧喝完,小臉微微泛紅。
蔡邕見狀微微一笑。
“共牢而食,合巹而酳,所以合體、同尊卑,以親之也。”
“新人解纓。”
張新聞言,伸手取下張寧頭上的許婚之纓。
“新人結髮。”
張新拿起一旁的小刀,割下一縷頭髮。
張寧亦是如此。
一旁等待的婢女連忙上前,用紅色的繩子將兩縷頭髮編成一個結,隨後放入一旁的錦囊中,以示永結同心。
“禮成!”
開吃。
張寧被送入後宅,張新則是留在前院招待賓客。
從幽州到幷州、從幷州到青州.....
此時院中可謂是高朋滿座,正是個加深感情的好機會。
張新從蔡邕喝到鄭玄,從鄭玄喝到麾下官員、將校、朋友,再到黃巾舊部......
晚上是人被抬回去的。
張新吐了好一會,稍微清醒一些,就要洞房。
“你今天都喝成這樣了,好好休息吧。”
孩子都滿月了,張寧倒是無所謂。
張新不聽,就是要洞房。
老婆這麼好,必須要給她一個圓滿。
才不是他好色。
次日,張寧起床。
按禮法來說,今日她要早起沐浴,帶著棗、慄、和腶(duàn)修去拜見張新父母,侍奉他們進食。
棗取‘早’之意,慄則是‘戰慄’之意,腶修則是搗碎的,加了薑桂的乾肉,為振作之意。
三者聯合起來,便是寓意新婦會早起勤勞,努力操持家事。
不過張新父母不在,這步倒是可以省略。
張寧洗完澡,來到後院的正堂。
王嬌等人帶著孩子,早已在此等待。
見張寧來到,她們依次帶著孩子進來拜見,口稱主母,讓孩子喚張寧為母親。
劉華有點特殊,因此張新和張寧都沒有讓她過來。
但張平是來了的。
張寧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禮物送給她們,正式成為了宣威侯府的女主人。
過了幾日,賓客們開始陸續告辭。
張新一一相送。
正在此時,一騎趕來,求見張新。
“可是宣威侯當面?”
“你是何人?”張新問道。
“在下乃故典軍校尉曹操族弟,曹仁。”
曹仁行了一禮,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
“我家族兄請我把這封信送給宣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