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一早,沈靜文就帶著沈靜秋霍珊珊去往跟汪雪梅約定的咖啡廳。
她們抵達的時候,汪雪梅已經坐在靠窗位置,見到幾人一起,起身相迎。
“汪老闆,幸會!”
“沈總好!”
兩人寒暄後落座。
汪雪梅神情有些恍惚。
眼前這位沈總,人長得漂亮,又有本事,她怕是沒有被丈夫背叛這種煩惱吧?
沈靜文打量眼前微胖的汪雪梅,見人眼神並不跟自己接觸,便知這人不自信。
“我聽說你現在手上有個木材加工廠,想問問你那木屑都是怎麼處理的?”
“今後有甚麼打算?”
沈靜文態度不變,讓汪雪梅心裡一陣酸楚。
她是家中長女,弟弟比自己小太多,當年父親才會收了王虎這個徒弟。
後面這人入贅自己家,兩人也過了幾年琴瑟和鳴的恩愛日子。
她不明白,從前那麼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為甚麼眼下日子好了,人卻變了?
“說句不怕您笑話的,我沒打算。”
汪雪梅並未暴躁。
也不是不想,就是沈靜文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就讓她滿心的不甘和委屈漸漸平復下來。
打從男人被她親自找公安抓了之後,兩人算是明擺著撕破臉了。
這個年代,‘流氓罪’是很重的罪名。
雖然,那女人一再表示是自願,且並未做出格的事,但兩人還是被分別判了三年。
汪雪梅如願以償將王虎踢出局,可心裡並不好受。
家裡孩子老人都不知情,問起來,汪雪梅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就在這個時候,霍珊珊帶來了訊息——沈靜文想見她。
“從前這些業務,包括上手的活計,都有人做,我只要盯著賬本,出貨日期就行。”
“現在,我不懂這行,業務也因為他進去,砍了一多半。”
“現在手上僅剩的業務,都還是沒完工的。”
“一旦完工,人家也不會再找我們的。”
“誰也不願意跟這樣一個名聲臭了的人合作啊!”
沈靜文聽她說完,斟酌一下說道:“那,考慮轉行嗎?”
汪雪梅聞言詫異極了,“轉?”
“對!我聽說你們廠子之前運轉的還不錯,木材生意這一塊其實可以繼續。”
“家裡不是還有你父親和弟弟嗎?”
“再不行,還有你家孩子!”
“哪一個不行?”
沈靜文的話給汪雪梅帶來巨大震撼。
“孩、孩子?也行?”
沈靜文點頭繼續說道:“至於你擔心的名聲問題,其實很好解決。”
“給工廠換個名字。”
“反正後期,真正的經營者會換,沒人在意這個廠之前是甚麼樣,大家真正在意的是,這個廠今後會怎麼樣。”
沈靜文看著她眼神中可憐兮兮的光彩,一點點暗淡下去。
囁嚅嘴唇說道:“木屑一般都會送去給隔壁村的廠子造紙,黃紙。”
“頻率大概是一個月來拉一次。”
汪雪梅好像找到點心神,想起回答沈靜文最初的問題。
沈靜秋在一邊不斷往筆記本上寫甚麼。
霍珊珊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問道:“那他們一個月得賺不少!”
汪雪梅苦笑一聲,“沒多少,黃紙不值錢,就是賺個辛苦錢。”
沈靜文聽完直接說自己的想法:“我是想把這些木屑收集起來,種蘑菇。”
“前期可能需要試,還要有人幫我盯著,所以剛剛我問你,願不願意轉行。”
“種蘑菇!”
“這......蘑菇還能種?”
汪雪梅顯然驚呆了。
霍珊珊也兩手一攤表示無語。
沈靜秋停手說道:“不知道啊,所以才想試試嘛!”
沈靜文笑笑繼續說道:“你不用這麼緊張,就當是跟人聊天。”
“我這個計劃,也不算完全的兩眼一抹黑,但起步嘛!總要有些風險。”
汪雪梅看著她侃侃而談的樣子,從眼睛到心裡都熱熱的。
“我願意試試!”
“我願意。”
不等沈靜文說完,汪雪梅就搶先說道。
沈靜文並不廢話,她知道,汪雪梅不需要同情。
她要的,只是一個能迅速佔據她所有精神的事情,重新把她的生活填滿。
“那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端起面前的水杯,碰一下,相視而笑。
沈靜文回到家,霍珊珊還在嘀嘀咕咕,“小嬸,你這麼輕易就決定跟她合作啦!”
“這不是給你面子嗎?”沈靜文心情極好的逗孩子玩。
把個霍珊珊都急壞了!
“別給我面子!”
沈靜文疑惑朝人望過去,只見這姑娘連連擺手道:“我的面子哪值這麼多錢啊!”
“我看她精神都不怎麼集中,回答問題都!都驢唇不對馬嘴的!”
“咱跟她合作,真不會虧嗎?”
“哈哈哈!”
不等沈靜文回答,沈靜秋先忍不住笑出聲。
“你當我姐真傻了!”
“沒發現這汪雪梅雖然思維混亂,但非常果決嗎?”
“這樣的人,執行力都很強的!”
兩人一言一語又鬥起嘴來,沈靜文無聲笑了。
隔天,沈靜文就讓沈靜秋跟著去檢視廠房位置。
要距離木材加工廠不能太遠,最好靠近水源。
奶奶的筆記上記錄,蘑菇的生長環境要潮溼溫熱一點好。
但這個具體的溫度,就沒有記載,只有老太太畫的體溫計。
所以具體溫度還是要自己觀測的!
沈靜文抽空還給國外那邊出了一個設計,又叮囑趙謙新出的布料要留好,準備參加國內的新型材料展示會,才繼續看沈靜秋帶來的幾個位置。
霍珊珊這兩日跟著跑了兩趟,再也不抱怨沈靜文把她當小工使了,反而跟著沈靜秋一起拿了小本本在記。
一週後,汪雪梅的木材廠換名掛牌時,沈靜文的蘑菇種植基地也開在了葉片子河邊。
秋高氣爽的時候,沈靜文找了個施工隊,按照圖紙建造了幾個大棚,內裡還設計了能自動澆水的水路。
看得來施工的工人一臉懵。
周遭村民問起這廠子是做甚麼的,都支支吾吾說不出。
沈靜文這日來檢查水路系統,開啟水閘的瞬間,棚內響起霍珊珊的驚呼聲。
“我的天吶!誰開的水閘!不知道棚子裡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