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了獎,沈靜文渾身精神氣都不一樣了。
她現在可以理解,未來為甚麼會掀起‘國潮’風了。
國外的設計都源自各民族的典故,他們華夏民族可不就是典故多麼!
十月底,沈靜文與霍寧川一家三口獨自回國。
臨行前一晚,霍老太太抱著麟兒萬般不捨。
“回吧!回!我們的根在那裡。以後抽空再帶著麟兒回來看我就是。”
說著把一柄銀色小鑰匙遞給了沈靜文,“給我大孫兒的,你幫他保管吧!”
沈靜文不知是甚麼不敢接,霍寧川卻一把奪過去掛在脖子裡。
“這可是母親的小金庫,都是好東西!那我就替您孫子謝謝您了!”
霍老太太抱著麟兒逗弄:“一個大人跟我們小孩子搶東西,丟不丟人?”
麟兒被逗得露出個無齒的笑容,沈靜文此時才反應過來,老太太這是把自己的體己都給了兒子!
“這!”
“又不是給你的,給我大孫的!收著吧!從前你懷孕、生產、坐月子我這個做婆婆的都沒出上力,這回就當是補上了。”
沈靜文一回國就投入到忙碌中。
先是她在國際上獲獎這件事,在國內引起軒然大波,幾個主流報社都約了採訪。
再就是國內幾個頂尖的紡織廠,跟沈靜文約了設計,只等她時間就能立即籤合同。
海州那邊的外企老闆親自致電找霍寧川,想跟他約一下沈靜文參賽的設計款,能不能定製。
後面就是沈靜文自己想做的事,一是研究那種輕型料子;招幾個年輕設計師,補充新鮮血液;最後還有產業園的事。
沈靜文一直從十月底忙到十一月中旬,才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這次她將產業園的事放在了最前面。
親自去跟鎮政府討論相關投資和規劃事宜。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年輕設計師招來的時候,馬上就要過年了。
沈靜秋也放了寒假,現在直接去了沈靜文在京市的設計室實習,她天馬行空的想象中,總能找到些奇怪的點,將飾品和服裝結合,獲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次,依舊是她提出了一個想法:將古時候複雜的飾品簡單化,搭配新國風的服裝,能不能做成成套的?
沈靜文對她這個想法有些意外,示意她繼續。
沈靜秋就說,“其實就是用裁衣服剩下的布料,做一些復古款的飾品,這樣還能做成套系的衣服,又不浪費料子!”
沈靜文對妹妹的摳門無語,卻對她的想法大加讚揚。
“那大家都出3-5個套系組合吧!要求是單穿也行,組合更強!”
沈靜文對3個新來的實習生說完,就帶著沈靜文離開了設計室。
姐妹倆直奔霍家老宅的時候,霍潮一家竟然也在!
此時的霍潮已經跟上輩子春風得意的樣子相去甚遠,見到沈靜文他還露出些恍惚的神情。
望著她多少年不變的樣子,想起自己前陣子做的夢,霍潮就更加不甘。
為甚麼一切都跟夢裡的不一樣?
為甚麼好好的,沈靜文成了小叔的妻子,自己的小嬸!
而他!
本該意氣風發的自己,卻變成如今這幅樣子!
霍潮陰暗的想:錯了不要緊,只要及時糾正就好!只要小叔消失......
啪!
不等他繼續想,後腦勺傳來陣鈍痛。
霍寧川的聲音響起:“怎麼?被人騙了一回,叫人都不會了?”
沈靜文一見霍潮那淬了毒一樣的眼神就頓覺不好。
想要開口說不用了,又被霍寧川用眼神制止。
“小嬸。”
“嗯。”
沈靜文渾身不舒服,拉著沈靜秋就上了樓。
等姐妹倆一走,霍寧川臉上溫和的笑意頓時消散。
“霍潮,你七歲的時候我就教過你,沒能耐的時候,把野心藏好了。”
這話一出,幾乎將霍潮所有陰暗的心思猜中,讓霍潮瞬間亂了陣腳。
“小叔我!”
“不用解釋,你已經廢了。我接你回來不過是父親囑託。”
霍寧川根本看不上霍潮,從前是覺得這孩子還有救,家裡認定不旺,總不能就這麼看著他就這麼墮落下去。
現在他為了賭,將嫂子推到撞到頭,失血過多到現在都沒醒。
這就不是有沒有救的問題了,是人性壞。
那可是生他養他的親媽,只是因為沒有滿足他的要求,就能這樣大打出手!
這還沒要他給大哥大嫂養老呢!
按霍寧川的想法,這小子就是個危險分子,送出去無論到哪都是自己家的定時炸彈。
指不定何時就被有心人利用,掉頭就咬自家一口!
霍寧川其實想不通,好好一個人為甚麼說廢就廢了?
沈靜文卻知道,霍潮的本性就是如此。
上輩子,從她嫁過去起,霍潮就開始對她頤指氣使。
又要自己當丫鬟一般伺候他,又要照顧田裡的口糧,還要時不時接受霍潮對自己的打壓。
沈靜文現在想想,都不知自己是如何扛過來的!
晚飯,沈靜文都沒吃多少。
夜裡,霍寧川躺在床邊,猶豫一下還是開口跟沈靜文解釋。
“霍潮找了些麻煩,我父親讓我把他塞回霍家祖籍寧遠,那裡有堂叔和族人看著,總不會讓他闖大禍。”
“他來這邊,是因為大嫂生死未卜,我想著總歸母子一場,總要確定大嫂沒事再送他走。”
沈靜文卻敏銳的抓住些甚麼,問道:“甚麼意思?他找的麻煩讓嫂子住院了?”
沈靜文對霍大嫂的感覺一直是複雜的。
這個女人,跟丈夫純屬聯姻。
若說感情好,有些虛情假意;若說感情不好,霍大哥卻只有霍潮一個孩子。
並且,霍大哥也是個神人,對霍潮的態度一向都是——隨風長。
這樣畸形的關係下霍潮就養出一副養尊處優、尖酸刻薄、遇強則弱的性格。
偏霍大嫂還覺得她家兒子,好的天上有地下無。
她自己對霍潮只誇不訓斥不說,還不許別人對霍潮有意見。
當初田裡的活兩個女人忙不過來,沈靜文就說了句‘咱家有個男人呢,叫他下地唄’,就惹得霍大嫂好一頓責罵。
直說自己不是個賢妻,她家霍潮的手可是抓筆桿子的,不是下地的!
責備之聲彷彿就在耳邊,沈靜文嘆息道:“你也看見他的眼神了,我怎麼感覺,這小子好像把他現在的遭遇都算在你我頭上了?”
霍寧川對妻子的敏銳驚訝之餘,更是驚喜。
當即說道:“放心,有我在,這小子翻不出甚麼浪花來。”
這話說完的第二天,霍家兩老就趕了最快的一班飛機回國了。
霍寧川去機場接人,沈靜文抱著麟兒在家等。
飯桌上氣氛靜的可怕,連一向對這些不敏銳的沈靜秋都察覺了不對,少吃了半碗飯。
當晚,霍老爺子就提出:“寧川啊,提前回桃源村一趟吧!”
霍寧川沉吟良久,還是問了一句:“父親想好了?”
霍潮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這一去那山溝溝裡,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說是祖籍,實際上就是霍家承包的一個礦山,現在已經停工,只是需要人看守。
那地方與世隔絕一般,連往出跑都不方便,沒車!
霍老爺子眼神幽暗:“你大哥這一輩子,就因這聯姻,跟我置氣!”
“生個孩子養成這樣,也是該著了!”
“這孩子享樂慣了,該去想清楚自己想要甚麼樣的人生了。”
“反正也要過年,就提前去你老丈人家過年得了!”
霍老爺子拍板,第二日,一行人便驅車前往桃源村。
臨近年關,桃源村的年味越發濃郁起來。
沈母張羅著煎炸蒸煮,今年幫忙的就只剩小孫女。
沈母正揉麵的功夫,門口傳來一陣喧鬧,她放下面團出去看,剛走進院中就見女兒女婿一家子都來了!
“哎呦!怎麼回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啊!”
沈母笑的眼角皺紋都起了。
趙謙送他們回來,脖子裡掛著個相機到處拍。
他和趙成平的媳婦兒都被選去了設計組,沈靜文說設計這東西除了色彩就是構圖,可以多看一些照片找找感覺。
這人就開始幫著媳婦找感覺。
見三家人難得齊聚,便提議道:“小姑,咱們一起拍個全家福怎麼樣?”
霍老爺子本想說不大好吧?
沈母卻先一步笑著應下來,“好好好!”
於是,剛進門還沒顧得上寒暄的三家人,就擠在沈家小院裡,拍了一張。
沈父沈母坐一邊,霍老爺子坐一邊,沈靜文夫婦就站在兩老身後,旁邊是趙家幾個小輩和霍潮父子。
咔嚓一聲,相機將這個畫面永久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