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紡織廠,就沈靜文投資那個,敢不敢幹一票大的?”
“大哥這啥意思?”
兩個愣頭青剛喝下一杯酒,便聽到這李老闆的話。
李老闆是個油滑人,早前沈靜文組織村裡人給鎮裡紡織廠做工裝的時候,他就盯上這個行業了。
但他比蘇晴精明,他偷摸去找了參加過沈靜文作坊的婦女,讓她們加入自己的作坊,按照流程‘復刻’沈靜文的服裝。
紡織廠工裝後,沈靜文便一心撲在複習上,根本沒注意到街上多了跟自己‘同款’的工裝。
後來發現了,也覺得她這設計也不是甚麼秘密,就多兩個口袋的事,給人看去了也很簡單。
這李老闆的生意就這麼做下來了不說,還藉著小舅子在隔壁鎮,將工裝賣到了隔壁鎮。
這原本是個好事。
可壞就壞在這次市裡供銷社負責人直接去了沈靜文的廠子。
李老闆直接不幹了!
一個建在村裡的小廠子,也敢跟自己掰腕子!
“就是想請你倆幫哥哥一個忙!放心,少不了你倆的好處!”
李老闆的話讓兩個遊手好閒的愣頭青眼睛一亮!
嘿!他看上鬼丫頭正要他出三轉一響,這筆要是成了,不剛好有錢了!
於是隔天,第三紡織廠內就出現兩個賊眉鼠眼的臨時工。
廠長見兩人臉生,還隨口問了一句車間主任:“這倆人誰介紹來的?”
車間主任也是一臉懵。
這倆人一看就不是個幹活的人,做事毛手毛腳不說,搬搬扛扛的活也能幹的跟繡花一樣細緻,恨不得搬一趟歇三回!
“不知道啊!這不今天剛到的新貨,臨時找來的麼!早知道就叫咱們廠裡員工自己搬了!”
“臨時找來的?哪兒找來的?”
“就咱們廠子門口!”
廠長得了車間主任的話更加疑惑了,平日裡要找個臨時工都得讓各家回去找人,只因他們這廠子位置偏,平時少有人來。
今兒怎麼奇了怪了?
廠長並未多言,只叫車間主任盯緊了,讓他們搬完趕緊走!
回到辦公室,幾番思量之後,廠長還是覺得不對,便果斷撥通了趙家的電話。
得到沈靜文晚點會給他回過來,廠長心裡落下一塊大石。
晚間,沈靜文陪趙老太太吃過飯,就給廠長回了電話。
“郭廠長,是甚麼事啊?”
“哎喲沈總經理你可算回電話了!今兒有個怪事......我也說不上來哪怪,就是這倆人來的時候太巧了!”
“咱們剛跟市裡供銷社簽訂了試單協議,這倆臉生的立馬就上門!”
“我不得不多想想啊!”
沈靜文聽完幾乎可以當場確認,這兩個人就是別人安排來的。
“郭廠長你不用太擔心,咱們啟用二次質檢流程吧!”
沈靜文詳細的將‘二次質檢流程’說給郭廠長聽,還叮囑他:“你一定要在咱們自家的布上做好記號,後面我們可就指著這些記號抓‘賊’呢!”
“哎哎哎,好!”
結束通話電話,連郭廠長也不得不佩服沈靜文的心思。
實在是厲害!
1980年8月19日農曆七月初九,是個好日子。
這天,鎮上劉主任的兒子辦訂婚宴;桃源村沈家給沈鴻學辦升學宴。
兩人的人生軌跡徹底岔開,走上兩條路。
宴席當天,沈靜秋拉著婷婷坐在屋裡,還挺傷感的。
“我哥要走,你也要上大學走了,只剩我一個人對付我大嫂!”
張婷婷一臉好笑的表情,“哪裡是隻有你一個!不還有鴻詹呢麼!”
沈靜秋聞言撇嘴,“他小屁孩一個知道甚麼!”
“那你到了海城可記得給我找找那邊有啥特產!”
沈靜秋支著腦袋老氣橫秋道:“要不是我立志要考去京市找我姐,那我跟你去海城其實也行!”
沈靜秋雖然只比張婷婷小兩歲,可卻是個孩子脾氣,甚麼都憑喜好來。
想起最近老是圍繞在她身邊的幾個小混混,婷婷就又開始提醒她:“那幾個小混混找你的事,告訴你哥沒?”
沈靜秋聞言笑嘻嘻眨眼道:“沒!我騙他說‘只要他肯出三轉一響我就跟他’,這小子放假前已經半個月沒來找我了!你放心,我才看不上這樣的懶漢!”
“就算那張臉能看,可你看跟我姐相看的霍潮,那不之前也是人模狗樣一個人,結果轉眼就成了個賭徒!”
“我現在還沒上大學就已經掙錢了,何必想不開要養別人?”
“我有這閒錢養我爹孃弟弟侄女不香啊?”
聽沈靜秋說了這麼大一串,婷婷才終於放心,就怕她一時興起輕信那二流子的鬼話,又提醒道:“你還是不要再跟他見面了!聽說我們高中部有個姑娘就是因為跟這幫人裡的一個見面,結果讓幾個小混混糟蹋了!”
“現在搞得那姑娘想嫁都嫁不出去了!這幫人可壞著呢!”
沈靜秋感受到朋友的擔心,當即說道:“你放心,我娘現在沒啥事,回頭我就讓她去學校門口接我!”
沈靜秋想到一個好主意,當即樂顛顛又拿了糖來跟婷婷分享。
第三紡織廠內,兩個愣頭青看著沒有上鎖的庫房,在黑夜中發出無聲的輕笑。
可真是心大!
以為在自己廠子裡,就不用上鎖了?
那活該你們賠!
隔天,市裡供銷社的負責人來驗貨,驗看完成後,直接跟郭廠長簽了獨家供貨協議,還讓沈鴻良送了一車到市裡!
當晚,李老闆還沉浸在供銷社負責人發現貨的質量不對,找回來的劇本中無法自拔。
結果下一刻,自家鋪子的大門就被人拍的‘啪啪’作響。
“李山!趕緊開門!”
李老闆嘴角按耐不住的跑去開門,卻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渾身血液僵住!
公安!
他只停頓了一下,就油滑的討好道:“領導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店?”
“那就要問李老闆你都做了甚麼了?”
公安同志不吃李老闆塞錢那一套,直接亮出銬子,就將人帶回了公安局。
李老闆直到見到沈靜文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這是被算計了!
“冤枉!領導們我冤枉啊!都是這個小丫頭算計我!”
李老闆見事態不對當即惡人先告狀的喊起冤來。
沈靜文只靜靜盯著他,看著他如跳樑小醜般演戲,在他終於筋疲力盡之時才說了一句:“忘了告訴李老闆一聲,我最不怕的就是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