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龍抬頭。
過了二月二,桃源村的耕種陸續開始。
這次,村長牽頭,換了更便宜的自配肥。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提起話題中心人物——沈靜文。
誰能想到,老沈家閨女就是看本書,都能找到種地的辦法呢?
豔羨的話更是傳了不知道多少。
這下給沈靜文介紹物件的更多了,沈母卻都沒應下,只說‘想再留閨女兩年’。
等村裡都完成耕種,已經到了二月底,村長響應上級號召,組織村裡年輕人利用夜晚‘自我提升’。
請來幾位‘老先生’給大家講解和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內容。
屠教授也在其中,村長還提前申請,允准屠教授夜間教授常用文化知識。
這對屠教授來說,可是個難得的機會。
沈靜文送上了自己精心呵護的一小盆薄荷,還俏皮的說道:“屠教授,有了這薄荷提神醒腦啊,您的課一定是最受歡迎的!”
屠教授笑的見牙不見眼,兩人正笑的開懷之際,蘇晴來了。
一進門看到沈靜文也在,蘇晴臉上的笑立即一僵。
上下打量沈靜文一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沈靜文過了個年,竟然出落的更好看了!
眼中笑意被怨毒取代,蘇晴卻偏要裝出一幅和沈靜文關係好的塑膠姐妹花樣子,“靜文也在啊!屠教授,聽說明晚開始您要在村裡上課了,這支鋼筆送給您,祝您一切順利!”
“喲,還是派克的呢!這可貴了!”沈靜文適時插嘴,表達了豔羨。
更是讓蘇晴臉上的得意怎麼都遮不住。
瞥一眼桌上不起眼的綠植,蘇晴更加鄙夷:沈靜文還真是村裡長大的,送個禮都這麼小家子氣,一盆綠植就想拉攏人心,想甚麼呢!
沈靜文也看出了蘇晴的鄙夷,當即悠悠補了一句:“這東西,買都沒地方買吧?蘇知青,還是你有辦法!這麼難搞的東西,都能搞來!”
這吹捧的話一出,蘇晴更加飄飄然起來。
嘴上說著:“不是甚麼大事,一隻鋼筆我還是能送得起的。”
心裡卻意外:這沈靜文還挺有見識,還知道這東西不好搞!
幸好自己早就準備了這東西,不然可真是要開天窗!
蘇晴還沉浸在自己‘就是比沈靜文厲害’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絲毫沒看到屠教授臉上的笑意收斂,盯著那隻價值不菲的鋼筆,再度陷入沉思。
這姑娘一出手總是大方的很,只是在這偏僻小城鎮,這樣的‘闊氣’實在太過拔尖。
不得不讓人懷疑,她背後究竟是甚麼人在支援她有如此高消費、高質量的生活。
“蘇知青,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一個老頭子,還是用不慣這硬筆,我用毛筆也能辦公!”
屠教授一句話,就將蘇晴拉回現實。
蘇晴臉上的得意都沒來得及卸下,立馬就變了神色,焦急的湊上前試圖讓屠教授看清楚,這可是他最看重的筆呀!
“屠教授!我...這!”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好心,但我一把老骨頭了,實在是用不慣這時興的東西,再說這新東西,還是你們年輕人適應的好,蘇知青就先回吧!”
蘇晴再度被屠教授拒之門外,她咬牙思索,都沒能找到問題根源。
回去路上,才終於想通了:屠教授這麼大年紀,硬要人家改變書寫習慣好像也不大好,那就自己寫一筆好字,驚豔所有人好了!
此時,蘇晴已經幻想著自己被人眾星捧月的圍在中間,問字為甚麼寫的這麼漂亮!
蘇晴擁有一顆無比強大的心臟,一頭受挫,就能立馬從另一頭找到行動動力。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孜孜不倦的拆沈靜文臺。
這次,沈靜文不動聲色拆一回她的臺,算是還回去一點。
等蘇晴一走,沈靜文字想提醒屠教授,不料卻先被這位睿智老人點了。
“靜文啊,我看你跟這個蘇知青很熟,你要多長個心眼,別甚麼話都跟人家說才好!”
沈靜文一聽,這不正是自己想說的話嗎!
屠教授難道已經知道了甚麼?
沈靜文心跳的又急又快,“教授,我!”
“我明白,你們年輕人跟我們這一代人生長環境不同,想的也不同,但你記住一句話。”
“任何時候,防人之心都不可無!”
“這並非卑鄙,而是自保的一種手段。我們大多數人,一輩子都難以跨越的一道溝,就是嘴上強硬,心卻軟。”
“你得反過來,心裡硬氣,嘴上讓它一寸又何妨?”
“俗話說,嘴上吃虧不叫虧麼!”
屠教授說完,便起身去往自己的書桌,拿來一本‘講義’遞給沈靜文,“這個是我明天準備講的內容,你提前看一下,有不懂的準備好問題,明天課上解答!”
老教授的話讓沈靜文振聾發聵。
嘴硬心軟,說的不正是上輩子的自己麼?
沈靜文接過講義,神思不屬的走了。
回到家都還在想屠教授的話。
“嘴硬心軟......”
眼前回閃過上輩子和霍潮相親的畫面。
蘇晴意外跌進霍潮懷裡,所有人都驚撥出聲,連霍潮都通紅著臉不知所措,卻沒人想要立刻起身。
其實從那時起,沈靜文就明白,霍潮並沒看上自己。
可後來,母親嘮叨兩句,家裡情況不好,二弟還想上學......沈靜文又心軟了,稀裡糊塗就嫁進了霍家。
再後來,被霍潮母子壓榨,也是嘴上說的硬氣,實際上並未做出反抗。
只因一句:甚麼人不是這樣過活?
沈靜文就歇了所有心思,只覺得自己命不好。
其實,並非是命的原因啊......
不知過了多久沈靜文睡過去,身旁老太太長長嘆了一聲。
隔天是個好天氣,沈靜文收拾好上課要用的東西,就去了自家地頭檢視情況。
卻發現田畝之上,剛出土的嫩芽竟然一片片發黃!
這不是個好訊息。
今年第一次換肥就出了這樣的事,沈靜文立即記錄情況去找了村長。
村長一聽,也是一臉焦急。
“靜文啊,這事先別聲張,你有沒有甚麼解決的辦法?”
沈靜文皺眉沉思一下,想到自己找到的那本書,便說道:“叔,我不能打包票,但可以試試看,過來就是提醒您一下,要是有人找來您別慌。”
“哎哎,好!你要是能解決這個問題,那可是幫了大忙啊!”
村長送走沈靜文,思索良久還是趕到鎮上打了一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