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衡和小石頭也跟著來了,兩個小傢伙牽著大胖的爪子,在空場邊跑。
蕭衡看到巴德拿到地契,跑過去仰著小臉問:“巴德叔叔,你拿到地啦?以後要種小麥嗎?”
巴德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笑著道:“對呀,衡兒小公子,以後俺種了小麥,給你做饅頭吃!”
大胖在旁邊哼唧了一聲,像是在附和,逗得周圍的百姓都笑了。
靈靈撲稜著翅膀,在蘇玉身邊飛來飛去,嘴裡叼著個小本子,時不時彙報:
“主人!已經分了三百二十戶啦!地契還剩好多!”
蘇玉笑著摸了摸它的頭:“辛苦啦,一會兒給你靈泉蜂蜜。”
靈靈立刻眼睛亮了,飛去找二胖玩了。
臨近午時,陽光越來越暖,雪開始融化,滴在地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大部分百姓都拿到了地契,有的揣在懷裡,有的小心翼翼地捲起來藏在棉襖裡,
還有的跟著丈量隊去看自己的地,空場上的人漸漸少了,只剩下幾個還在核對資訊的官員。
蘇玉站在空場邊,看著百姓們三三兩兩地往地裡去,有的還在討論怎麼翻地、怎麼種,臉上滿是幹勁。
晏沉走過來,遞過一壺溫水:“累了吧?站了一上午,喝點水。”
蘇玉接過水,喝了一口,看向身邊的蕭塵淵:“秩序怎麼樣?沒出亂子吧?”
蕭塵淵搖頭,玄鐵長槍斜靠在肩上:“有玄鐵軍在,沒人敢搗亂,倒是有幾個想插隊的,被趙大山勸回去了。”
梁珏走過來時,臉色比早上好了些,他晃著摺扇,遞過一本賬冊:
“玉兒,今天一共分了五千百一十六戶,地契發了五千百一十六張,剩下的明天繼續。”
玄凌也走過來,眉心銀紋淡了些:“我在分地的區域布了簡易的防護陣,防止野獸出沒,百姓們種地安全些。”
蘇玉點點頭,目光看向遠處的麥田——
綠油油的麥葉在陽光下泛著光,不遠處的百姓們已經開始用鋤頭翻地,雖然雪還沒化透,但每個人都幹勁十足。
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心裡滿是踏實:
“等三天後收了糧食,分下去讓他們自己開伙,再把農具發下去,春耕就能趕上了。”
晏沉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別擔心,有我們呢,你懷了孩子,別太累了。”
蕭塵淵也點頭:“明天我來盯著分地,你在家休息。”
梁珏和玄凌也跟著附和,眼神裡滿是關切。
蘇玉笑了笑,沒拒絕——
她知道,他們是真心疼她,有他們在,她可以稍微鬆口氣。
空場上,最後一個拿到地契的是李爺爺,他牽著狗剩的手,慢慢往地裡走。
狗剩指著遠處的麥田,興奮地喊:“爺爺!你看!那是咱們的地!以後咱們能種好多好多土豆!”
李爺爺笑著點頭,眼裡閃著光:“對,好多好多土豆,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蘇玉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向身邊的四個男人,心裡突然覺得,北荒的春天,好像已經來了。
雪在融,地在分,人在忙,未來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沒有戰亂,沒有飢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地,有自己的家,這就是她想要的北荒,想要的天下。
……
午時後的雪水“滴答”往下淌,城西空場上的分地隊伍漸漸縮短。
周顯剛把最後一本戶籍冊合上,就見趙大山帶著幾個壯實的百姓,扛著三塊木板過來。
木板上用炭筆寫著工整的字,分別是:
“學堂建設招工”
“醫館建設招工”
“軍營飯堂招工”
木板往空場邊的老槐樹下一立,瞬間就吸引了剛拿到地契的百姓。
“大夥兒看過來咯!分完地有特長的想找活幹的,來這兒瞧瞧!”
趙大山敲著銅鑼,嗓門比早上喊分地時還亮,
“學堂要識字的先生、打雜的幫工;醫館要坐診的大夫、抓藥的學徒;
飯堂要洗菜切菜煮飯的,都是正經活計,按月發銀子,飯堂還包吃包住!”
百姓們本來打算看完地就回家,一聽有活幹,還發銀子,立刻圍了過來。
三個招工攤子前很快擠滿了人,雪水沾滿了他們的褲腳,個個都伸著脖子往木板上瞅,七嘴八舌地問。
……
學堂攤子由陳景負責。
他穿著月白錦袍,手裡拿著一本《論語》,旁邊站著蕭雪薇,姑娘穿著淡粉色襦裙,手裡捧著登記冊。
玄一則穿著玄色勁裝,站在她身後,目光警惕地掃過人群——
昨天蕭雪薇幫玄一擦藥的事傳開後,很多人說蕭姑娘喜歡他,他就總不自覺地跟著她,怕有人衝撞。
“先生要識字的?俺家那口子以前在村裡教過私塾,能行不?”
一個穿青布裙的婦人擠到前面,手裡攥著戶籍,眼裡滿是期待。
陳景抬頭笑了笑:“能讀能寫嗎?要是能,咱們考一考,先生每月八兩銀子,管兩餐。”
婦人趕緊點頭:“能!他能背《三字經》,還能寫毛筆字!”
陳景讓她把丈夫叫來,又對周圍道:
“想當幫工的也可以報名,不用識字,只要肯打掃、搬書,每月三兩銀子,適合手腳麻利的後生。”
人群裡,劉硯慢慢走了過來。
他是劉海峰的嫡子,以前在京城飽讀詩書,卻因為父親是二皇子黨羽,一直不受重視,流放路上也沒少受委屈。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手裡攥著一卷自己寫的字,聲音有點輕:
“先生,學生劉硯,略通經史,想應聘學堂先生。”
陳景愣了愣,認出他是劉海峰的兒子,卻沒怠慢,接過他的字卷——
上面寫的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字跡工整有力,透著股少年意氣。
陳景點頭:“字寫得好,你再背一段《論語》?”
劉硯挺直腰板,流暢地背了《學而》篇,聲音越來越亮,眼裡的怯懦漸漸沒了。“好!”
陳景拍了拍他的肩,
“每月八兩,再過幾天學堂修好,正試教學,咱們一起把北荒的學堂辦起來,讓孩子們都能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