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33章 第1021章 絕命排汙口

2026-02-15 作者:擠地鐵你陪

在那刺耳尖嘯響起的千鈞一髮之際,楚墨只覺右臂被雷諾猛地一扯,整個人像是被捲入了一臺高速運轉的離心機。

那是垂直垃圾滑道。

這裡原本是用於投放高危廢棄濾芯的通道,內壁並未做精細打磨,粗礪的碳鋼接縫在急速滑落中刮擦著楚墨背部的工裝,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但正是這粗糙的阻力,加上兩人分別撐在管壁上的四肢,堪堪抵消了重力加速度,沒讓他們直接摔成肉泥。

頭頂上方,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打在入口處的金屬邊緣,迸濺出璀璨卻致命的火星。

幾顆流彈鑽進管道,帶著灼熱的氣流擦著楚墨的頭盔掠過,最終在黑暗深處發出“叮叮噹噹”的跳彈聲。

“抓緊!”雷諾的聲音在封閉管道內顯得沉悶如雷。

下一秒,失重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粘稠且充滿腐敗氣息的衝擊。

“噗通!”

兩人重重砸入地下的工業廢水池。

這裡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半凝固狀的化學廢液,混合著蝕刻液殘留和某種有機溶劑的刺鼻甜腥味。

液體瞬間沒過頭頂,刺痛了楚墨眼角的面板。

黑暗中,楚墨感到腰間一緊。

雷諾在入水的瞬間已啟動了綁在腿部的單兵潛水推進器。

這臺原本用於蛙人滲透的小型渦扇引擎,此刻在充滿了懸浮顆粒的汙濁廢水中發出了沉悶的嗡鳴,像一隻憤怒的巨型黑甲蟲,拽著兩人在粘稠的液體中強行破開一條通路。

前方一公里,就是直通馬六甲海峽的排汙總口。

然而,就在他們潛行出不到兩百米時,楚墨敏銳地感覺到水流出現了異常的震顫。

這種震顫不是來自推進器,而是來自後方——那是金屬物體落入水中的輕微聲響,在液體介質中被傳導得格外清晰。

萬斯那個瘋子。

他沒敢追下來,但他也沒打算放過下面的人。

楚墨沒有回頭,甚至沒有試圖透過手勢交流。

在這一瞬,他和雷諾展現出了無需言語的默契。

雷諾猛地壓低推進器角度,帶著楚墨一頭扎向管道底部的淤泥層。

而在同一時間,楚墨迅速吐空了肺裡那一半空氣,身體蜷縮成球狀,死死貼在一截橫亙在汙泥中的廢棄鑄鐵支管後方。

這完全是基於生理學與流體力學的本能反應——在水下遭遇爆炸,充滿氣體的肺部是最脆弱的共振腔,而那截鑄鐵管,是唯一的衝擊波遮蔽體。

“咚——!!”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在水下,爆炸聲更像是一記沉悶的重錘,狠狠砸在胸口。

巨大的衝擊波在密閉的圓形水道中瘋狂折射,攪動著整池廢液。

楚墨只覺耳膜像被針扎穿,五臟六腑都在那一瞬產生了可怕的位移感。

若非提前排空了肺氣並尋找了掩體,這三枚震盪彈產生的液壓衝擊足以將他的肺泡震得粉碎。

汙泥翻湧,視線徹底歸零。

但雷諾的推進器沒有停。

在那陣令人窒息的劇痛稍稍緩解的剎那,推力再次爆發,拖著兩人像兩條瀕死的魚,在渾濁的黑暗中亡命穿梭。

四分鐘,或者更久。

當肺部的灼燒感快要達到極限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抹幽暗的藍灰色光亮。

那是排汙口的格柵,早已被海水腐蝕得殘缺不全。

兩人順著奔湧的汙水衝出管道,那一刻,海水的鹹腥味混雜著清新的夜風撲面而來,像是獲得了新生。

這裡是一片亂石嶙峋的暗礁區,海浪拍打著黑色的岩石,捲起千堆雪。

而在那片漆黑的礁石陰影中,一艘沒有任何燈光的快艇正如幽靈般隨著波浪起伏。

飛魚沒有開大馬力引擎,而是掛著靜音舷外機,在這片暗礁迷宮中維持著精準的懸停。

“兩點鐘方向,接應!”

雷諾破水而出的瞬間,將那個沉重的保險櫃狠狠推向船舷。

保險櫃撞擊在船體防撞膠條上,發出一聲悶響。

楚墨緊隨其後攀上船緣,藉著微弱的星光,他瞥見保險櫃底部的樹脂層因為剛才的劇烈碰撞和爆炸衝擊,已經裂開了一道猙獰的縫隙。

也就是在這隻有半個身子探出水面的瞬間,楚墨後頸的汗毛陡然豎起。

那是被頂級獵食者盯上的直覺。

七百米外,燈塔廢墟的制高點上,萬斯的王牌狙擊手正透過紅外熱成像瞄準鏡,將那個代表致死打擊的十字準星,緩緩套上楚墨還在滴水的大腦門。

沒有絲毫猶豫,楚墨並沒有立刻翻身上船,而是左手猛地扣住礁石縫隙裡的一根尼龍引線,那是他們撤退路線上預設的最後一道保險。

用力一扯。

“滋——!!”

不是爆炸,而是燃燒。

預埋在三塊主礁石後方的鋁熱劑燃燒彈同時被點燃。

這種瞬間能產生三千度高溫的化學混合物,在黑夜中爆發出比正午陽光還要刺眼百倍的鎂白強光。

對於任何佩戴著微光夜視儀或紅外成像裝置的狙擊手來說,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就像是直接將一顆閃光彈塞進了眼球裡。

遠處的高地上,似乎傳來了一聲痛苦的低吼和槍械磕碰岩石的聲響。

那一槍,終究沒能扣響。

“走!”

楚墨翻身滾入船艙,低吼聲還沒落地,飛魚已猛推油門。

三臺350匹馬力的雅馬哈掛機同時發出咆哮,快艇如離弦之箭,艦艏高高揚起,在海面上切開一道白浪,瞬間衝入茫茫夜色,向著馬六甲公海方向疾馳而去。

顛簸的船艙內,楚墨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油汙和海水。

他跪在甲板上,死死盯著那臺保險櫃。

剛才那一撞,不僅震裂了底部的樹脂偽裝層,也讓一些原本深埋在內部的東西露出了端倪。

在那裂開的縫隙深處,在這個本該除了物理光掩模外沒有任何電子元件的絕緣夾層裡,一顆米粒大小的紅色LED燈,正在以極高的頻率瘋狂閃爍。

在昏暗的船艙裡,那急促的紅光像是一隻猩紅的鬼眼,每一次閃動都在嘲笑著他們的逃亡。

“這幫雜碎……”雷諾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水,聲音冷得像冰,“他們早就動了手腳。”

這不是普通的定位器。

如此高頻的閃爍意味著它不僅在傳送座標,更是在實時上傳保險櫃的物理狀態——這是一個由於受到劇烈撞擊而被啟用的主動式信標,其訊號強度足以穿透普通金屬外殼,被萬斯頭頂的那幾顆低軌道軍事衛星死死咬住。

如果不處理,這艘快艇就不是在逃亡,而是在給萬斯的導彈做末端制導。

楚墨沒有說話,他的呼吸依然急促,但眼神卻瞬間沉靜下來,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伸出還在微微顫抖的手,並非去破壞那個信標——暴力拆解只會觸發保險櫃內部的自毀程式——而是探向了腳邊那個一直被飛魚當做坐墊的黑色帆布包。

“拉鍊拉開。”楚墨的聲音在引擎轟鳴中顯得異常清晰。

那是他們準備的最後底牌,一套看似不起眼,卻能在大洋深處製造出絕對電磁真空的裝置。

飛魚回頭看了一眼,瞳孔驟縮,立刻單手穩住舵輪,騰出一隻手猛地拉開了帆布包的拉鍊。

一抹暗沉的銅網金屬光澤,在紅光的映照下,冷冷地顯露出來。

那並不是普通的防彈網,而是用紫銅與鎳鐵合金混編的法拉第籠,代號“幽靈罩”,網格孔徑小於0.2毫米,足以遮蔽從射頻到微波波段的一切電磁訊號。

楚墨沒有半秒遲疑,雙手撐開銅網,像捕獸般猛地罩向那臺正在閃爍紅光的保險櫃。

銅網收緊的瞬間,那隻猩紅的獨眼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原本急促的頻閃在鎳鐵網格的陰影下顯得渾濁黯淡,直至徹底被金屬織物吞沒。

“訊號截斷。”雷諾盯著手中的頻譜分析儀,波峰線在那一刻垂直跌落,化為一條毫無生氣的直線。

飛魚並沒有鬆開油門,快艇依舊在漆黑的海面上如狂鯊般撕咬著浪花,向著公海狂奔。

這是一種慣性,也是一種偽裝。

楚墨靠在船艙壁上,胸口隨著顛簸劇烈起伏。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鹹腥海水,從防水袋中取出平板電腦。

螢幕亮起,那是林懷民失聯前傳出的最後一張照片——一枚印在玻璃基板邊緣的血指紋。

之前的關注點都在基板的完整性上,此刻在極度緊繃後的冷靜期,楚墨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上。

不對。

作為一名資深的硬體工程師,林懷民的手指即便長期接觸化學試劑,指紋也不該破損得如此詭異。

楚墨雙指在螢幕上劃過,將圖片放大到極限。

畫素塊在視網膜上重組,原本模糊的脊線變得清晰可辨。

那不是磨損,是切割。

有人用極細的銳器——也許是某種晶圓切割刀片,在自己的指腹上刻下了傷痕。

“蘇晚,進二號加密通道。”楚墨按下耳麥,聲音沙啞,“做灰度還原,把指紋脊線的斷裂處提取出來。”

兩秒後,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傳來:“正在處理……脊線斷裂口深淺不一,有明顯的節奏感。斷裂長度0.5毫米的記為0,1.5毫米的記為1。這不是指紋,這是……二進位制程式碼。”

一段毫無規律的數字流隨後在楚墨的螢幕上如瀑布般刷出,最終匯聚成一組特定的頻率座標。

“這是甚麼頻段?”雷諾湊過來,眉頭緊鎖。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