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06章 第994章 假器真蹤,手環藏碼

2026-02-01 作者:擠地鐵你陪

烏蘭巴托南郊的空氣裡總是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煤煙味,越往南走,這股味道就越發令人窒息,甚至還混雜著腐爛有機物的酸臭。

楚墨坐在並以此指揮車的後座,指尖輕輕揉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車窗外的景物已經從灰撲撲的蘇式廠房變成了連綿起伏的垃圾山。

這裡是城市的排洩口,也是所有光鮮亮麗背後的陰影。

“路線不對。”雷諾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靜謐,他盯著熱成像監控屏,眉頭緊鎖,“佐藤並沒有去那個廢棄機械廠,他在前面那個岔路口拐彎了,進了巴特爾冷鏈公司的附屬轉運站。”

楚墨睜開眼,目光銳利地掃過螢幕。

那是南區最大的垃圾中轉站。

說是冷鏈公司附屬,其實就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地方,藉著冷鏈物流的車皮掩護,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工業廢料。

“一個搞技術的間諜,不去有高精密裝置的工廠,跑去垃圾堆?”楚墨反問,這不符合常理。

除非那裡有比裝置更重要的東西——或者更安全的通道。

耳機裡傳來蘇晚急促的鍵盤敲擊聲,像是一陣密集的雨點。

“楚總,不僅是地點奇怪。就在剛才,我抓取到了該區域異常的物聯網資料流。”

蘇晚將一張結構圖投射到了楚墨面前的螢幕上。

“這個中轉站上週剛完成了‘智慧城市’改造,一共部署了37個智慧分類垃圾桶。但我查了後臺日誌,這些垃圾桶的Wi-Fi模組韌體版本,比官方釋出的最新版還要高出兩個迭代。”

楚墨盯著那些綠色的圓點:“溢位升級?為了甚麼?”

“為了植入這個。”蘇晚調出一串如同亂碼般的波形圖,“這是我在韌體底層挖出來的隱藏程式碼,一段非常古老但極其精簡的LoRaWAN協議棧。他們不需要寬頻傳輸,而是把短報文編碼成了垃圾壓縮機的液壓頻率變化。”

楚墨瞬間聽懂了其中的門道。

壓縮機工作時液壓泵的轟鳴和震動是最好的掩護。

誰會去分析一臺垃圾處理機“嗡嗡”聲中的頻率微差?

這簡直是天才般的隱寫術。

“每一次投遞垃圾,只要觸發壓縮機,就是一次發報。”楚墨冷笑一聲,“佐藤是在用垃圾桶跟外面聊天。”

“我已經拿到了後臺許可權。”飛魚的聲音適時切入,帶著一絲狡黠,“我剛用‘歐盟環保合作專案審計組’的名義,給市政環衛局發了一份加急協查函。他們的局長怕擔責,直接把南區的資料介面開放給了我們。現在,我們不僅是觀察者,還是管理員。”

“幹得好。”楚墨沉聲道,“白天,你的東西呢?”

“影子程序已植入。”白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亢奮,“就像給資料流裝了一面單向鏡子。不管佐藤發甚麼,或者收甚麼,我們都能同步看到,而且絕不會引起原始鏈路的任何延遲報警。”

就在這時,雷諾低喝一聲:“來了。”

監控畫面中,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停在了中轉站外圍的死角。

佐藤健推門下車,手裡拎著一個不透明的黑色塑膠袋。

他沒有穿那種顯眼的運動裝,而是換了一身沾著油汙的工裝,看起來就像個來倒班的工人。

他走得很穩,甚至還在門口跟門衛借了個火點菸,那副自然鬆弛的狀態,如果不是早已知曉底細,根本看不出破綻。

佐藤健溜達到那一排巨大的智慧垃圾桶前,左右掃視了一圈,確認無人注意後,將手裡的黑色袋子扔進了標註著“不可回收”的23號桶。

幾乎是同時,雷諾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快敲擊:“我提前觸發了壓縮程式。”

螢幕上,23號桶內部的液壓桿猛然下壓,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嗡——咔嚓——”

巨大的噪音瞬間掩蓋了一切細微的聲響。

就在這噪音的掩護下,楚墨清晰地看到,那臺機器底部有一個極難察覺的暗格悄無聲息地彈開了。

一張熱敏紙像吐信的毒蛇一樣滑了出來,上面密密麻麻印滿了線條。

“截獲影象。”蘇晚迅速在另一端進行映象重組。

兩秒鐘後,那張熱敏紙的內容清晰地展現在楚墨眼前。

那是一張建築平面圖,上面用紅圈標註了十幾個點位。

“是明日峰會主會場的通風管道分佈圖。”雷諾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是安保漏洞圖!他們在找投毒點或者爆破點。”

車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這已經不是商業竊密的範疇了,這是赤裸裸的恐怖襲擊規劃。

佐藤健似乎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他伸手從暗格裡扯下那張紙,迅速塞進袖口,然後若無其事地準備轉身離開。

“不能讓他把圖帶走。”雷諾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戰術匕首,“現在動手,我有把握在兩秒內製服他。”

楚墨的目光死死盯著螢幕,正要下令,耳機裡突然傳來蘇晚一聲尖銳的驚呼。

“等等!別動!資料不對!”

楚墨動作一頓:“甚麼不對?”

“如果是正常的物理互動,他投遞的是23號桶,液壓反饋也應該是23號桶的IP地址。”蘇晚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但我剛才在影子程序裡看到,那條液壓指令雖然觸發了23號桶的物理壓縮,但資料包的確認回執……來自旁邊的24號桶!”

楚墨猛地將視線移向緊挨著的那個紅色垃圾桶。

鏡頭拉近,穿透模式開啟。

在24號桶深不見底的內膽側壁上,一枚被改裝過的工業感測器正閃爍著肉眼不可見的紅光。

那根本不是甚麼垃圾處理裝置。

“那是高靈敏度甲烷感測器,連著一個高壓氣瓶。”蘇晚飛快地分析著回傳的波段特徵,“一旦有人靠近24號桶,或者試圖強行破拆旁邊的23號桶導致震動傳導,那個裝置就會檢測到‘非法入侵’,瞬間釋放高濃度催淚瓦斯,並向境外傳送最高階別的‘毀屍滅跡’警報!”

這是一顆詭雷。

佐藤健不僅僅是在接收情報,他還在測試環境。

剛才那個看似隨意的“扔垃圾”動作,實際上是一個精密的雙盲測試。

他在驗證這套系統的反饋機制是否被動過手腳。

如果雷諾剛才衝出去,或者他們貿然遠端鎖死23號桶,旁邊那個偽裝成死物的24號桶就會瞬間引爆,不僅會讓抓捕行動變成一場充滿毒氣的災難,更會直接切斷所有線索。

佐藤健此時已經走出了十幾米,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一排垃圾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彷彿在嘲弄黑暗中並不存在的窺視者。

楚墨看著那個背影,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掌心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好險。

“撤銷所有攻擊指令,讓他走。”楚墨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但眼底卻翻湧著驚濤駭浪,“雷諾,把車燈熄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那座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山,腦海中迅速構建出一個新的破局方案。

既然這是個要把人逼進死衚衕的“毒氣陣”,那就得用更極端的物理手段來降維打擊。

楚墨按下通話鍵,語氣不容置疑:“行動暫停。白天,現在立刻去查最近的工業氣體供應商。”

耳機裡,白天的喘息聲有些粗重,伴隨著重型金屬罐體在地上拖曳的刺耳摩擦聲。

楚墨靠在指揮車的真皮椅背上,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擊,視線從未離開過監控畫面。

他能感覺到車內空調吹出的冷風,卻壓不住心頭那一絲緊繃的燥意。

不到十分鐘,一輛掛著“濛濛工業氣體”標識的皮卡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中轉站外圍的陰影裡。

白天穿著一身滿是油汙的藍色工裝,扛著一支細長的工業級液氮罐,動作笨拙地穿過垃圾山的縫隙。

透過高倍率熱成像儀,楚墨看到白天將一根細長的特氟龍軟管精準地捅進了24號垃圾桶側邊的通風口。

隨著閥門擰動的細微聲響,一團濃郁的白霧順著縫隙溢位。

即便隔著螢幕,楚墨彷彿也能感受到那種足以凍裂鋼鐵的極寒。

那一桶足以讓方圓百米變成禁區的催淚凝膠,在零下196攝氏度的超低溫下迅速凝固、結晶,失去了揮發的可能。

與此同時,垃圾桶內部那個閃爍著紅光的感測器,也因為電路板瞬間脆化而陷入了永久的靜默,連一絲報警訊號都還沒來得及發向衛星,就變成了一塊毫無用處的廢鐵。

成了。楚墨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眼神卻愈發冰冷。

此時,佐藤健已經走到了中轉站的出口,正準備穿過馬路。

雷諾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髒兮兮的亮橙色環衛服,推著一輛破舊的垃圾車,搖搖晃晃地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低著頭,一邊假裝清理地上的菸頭,一邊精準地切入了佐藤健的行進路線。

在兩人交錯的瞬間,雷諾的肩膀輕輕撞了佐藤健一下。

“沒長眼啊?”雷諾粗著嗓子罵了一句地道的蒙古語。

佐藤健皺了皺眉,厭惡地拍了拍被撞到的袖口,顯然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一個底層勞工起衝突。

他沒有理會,低頭快步離去。

但他沒注意到,一張印著“峰會VIP通道”字樣的燙金門禁卡,正靜靜地躺在他剛剛落腳的水泥地上。

楚墨盯著螢幕。兩秒鐘後,佐藤健停下了腳步。

這種精英間諜的嗅覺總是在這種時候發揮作用——任何出現在視野裡的“高階別”物件,都會被他們下意識地視為潛在的破局關鍵。

佐藤健左右環視一圈,動作極其自然地彎腰撿起了那張卡,藉著整理鞋帶的動作將其塞進手心中,隨後消失在街角的巷口。

楚墨看著顯示器左下角跳動的頻率曲線,嘴角露出一抹隱秘的弧度。

“他帶走了。”蘇晚的聲音裡透著一絲興奮,“卡片裡的超低功耗藍芽信標已經啟用,正在模擬楚總您的靜息心率節律。這種‘灰燼誘餌’的升級版,他只要貼身放著,就會以為這是某位高層不小心掉落的身份識別模組。”

“回援,盯死他的住處。”楚墨簡短地下令。

一小時後,畫面切換到了佐藤健租住的公寓內——那是透過對面樓宇預置的鐳射竊聽儀和紅外鏡頭捕捉到的實時影像。

佐藤健坐在昏暗的桌前,從懷裡掏出那張門禁卡,並沒急著插進電腦,而是從抽屜裡摸出一支特製的紅外筆,緩緩塗抹卡片背面。

“他在找光學掩碼。”楚墨盯著螢幕,手裡下意識地擺弄著一枚空咖啡杯,“蘇晚,稀土粉準備好了嗎?”

“已經捕捉到反射光譜!”蘇晚的聲音伴隨著鍵盤的殘影,“我們在塗層裡摻入了不同波長的稀土熒光粉,只要他用特定波長的紅外光照射,反射回來的光譜就會構成一組動態座標。”

螢幕上,無數雜亂的色點迅速坍縮、重組,最終匯聚成一行精確的地址資訊:峰會主會場地下三層,中央配電間。

“原來在這兒。”楚墨眼神沉了下來,那是整座大廈的動脈支柱。

與此同時,白天的聲音從另一個頻道傳來,帶著點嘚瑟:“楚總,那顆‘毒氣彈’拆開了。我在感測器外殼的銘牌後面發現了一層特殊的陽極氧化層,刮開後是個微型二維碼。”

監控器上彈出一張扭曲的黑白矩陣圖。

楚墨掃了一眼,隨手拿起手機。

掃碼後跳出的頁面極其逼真,赫然寫著“蒙古國電力排程培訓系統”。

頁面中心只有一個輸入框,提示語冰冷生硬:請輸入今日垃圾車車牌後四位。

監控畫面裡的佐藤健也正開啟這個頁面,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跳動,輸入了四個字元:B7T9。

楚墨盯著那四個字元,突然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突兀。

“蘇晚,查一下今天南區環衛局的派車單,巴特爾冷鏈公司負責轉運的那輛車,車牌尾號是多少?”

“是B7T8,楚總。”蘇晚迅速回答,隨後也愣住了,“佐藤輸錯了一個數字?”

“不,他沒輸錯。他是在確認接頭訊號。”楚墨猛地站起身,”

楚墨推開車門,烏蘭巴托冰冷的夜風瞬間灌入車廂。

他抬頭看向北方,那裡的天空正慢悠悠地飄起細雪。

他撥通了飛魚的加密號碼,語氣不帶一絲感情:“通知真正的陳工,計劃有變。峰會當天,找個可靠的‘替身’坐進B7T9號車。既然他們想玩燈下黑,那我就送他們一盞永遠熄不滅的燈。”

遠在三百公里外的戈壁深處,風沙掩蓋了所有的喧囂。

在一座早已被廢棄、半掩在黃沙下的蘇聯雷達站廢墟旁,幾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從越野車上躍下。

他們動作幹練,配備著昂貴的微光夜視儀,正悄然向那座鏽跡斑斑的雷達天線塔接近,沉重的靴底踩在乾裂的土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