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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第892章 那就讓它們跑起來

2025-12-13 作者:擠地鐵你陪

哈爾濱的地下室裡,暖氣管子燒得滾燙。

李春娥手裡攥著一把改錐,大嗓門震得天花板灰塵直掉:“看啥呢?那洗衣機是你親戚啊?還得供著?”

十幾個學員圍著一臺滾筒洗衣機,大氣不敢出。

“不通電就查不出毛病了?”李春娥一巴掌拍在洗衣機外殼上,“用萬用表測阻值!正常的排水閥阻值是多大?加上個繼電器又是多大?腦子呢?”

一個戴著厚眼鏡的年輕小夥子,滿頭大汗地趴在地上,手裡的表筆哆哆嗦嗦地戳進排水管深處。

突然,萬用表的蜂鳴檔響了一聲怪異的長音。

“這……這裡有個並聯迴路。”小夥子結結巴巴地說,伸手從排水閥後面的夾縫裡摳出一個黑色的防水盒,“這玩意兒……像是訊號中繼器。”

李春娥咧嘴笑了,露出一顆金牙:“算你小子這關過了。記住,在咱們這行,看著越沒用的地方,越藏著鬼。”

陳國強剛要在門口掛上“休息”的牌子,隔壁劉桂香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老陳!哎呀正好你在。”劉桂香手裡捧著厚厚一沓宣傳單,臉上洋溢著那種只有完成了指標才會有的紅光,“快幫嫂子看看這手機,怎麼老卡在那個填表介面不動彈呢?這可是街道剛發下來的‘智慧家居補貼’任務。”

陳國強接過手機,掃了一眼那個花花綠綠的二維碼。

後臺地址跳轉那一欄,雖然經過了短連結偽裝,但那一串亂碼特徵,跟雷諾給的黑名單字首一模一樣。

“嫂子,你這手機記憶體滿了,全是快取垃圾。”陳國強沒戳穿,只是熟練地插上資料線,連上了自己的電腦。

螢幕上,進度條飛快走動。

他並沒有清理垃圾,而是用自制的指令碼,瞬間把那個二維碼指向的真實連結給替換了。

同時,他在電腦上開啟了一個文件,裡面是一份排版一模一樣的“補貼申請表”。

只不過,這份表格提交的資料,不會流向境外伺服器,而是會直接彙總到“鐵蚯蚓”設立的一個死衚衕資料庫裡。

“印表機借我用用。”陳國強順手把那一沓新的申請表列印出來,塞到劉桂香手裡,“原來那些字印虛了,顯得不正規。用這些新的,掃碼快。”

劉桂香樂得合不攏嘴:“還得是你啊老陳,懂技術就是不一樣。”

看著劉桂香哼著小曲去給鄰居們發傳單的背影,陳國強拔掉了資料線,眼神沉靜如水。

三天後的深夜。

某高檔小區的一棟別墅地下室裡,幾名黑蛇幫的“技術員”正對著滿螢幕的資料發愣。

“這片區的申請率怎麼這麼高?”領頭的人皺著眉頭,“全是自願安裝智慧路由器的?”

“資料沒錯,都是從街道辦的口子進來的。”手下興奮地搓著手,“既然這麼配合,那咱們就把那個加強版的中繼器全鋪下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些“加強版中繼器”剛一上線,就被小區裡幾百個看似普通的電飯煲給盯上了。

那些電飯煲並沒有聯網報警,而是利用最原始的電磁干擾原理。

當檢測到陌生的高強度訊號源時,它們會集體調整加熱線圈的頻率,產生一種特定的電網諧波。

這種諧波對電器無害,但在警方的反詐騙監測系統裡,這種密集的、異常的電網波動,通常意味著一件事:有人在搞大規模的非法電信裝置,比如偽基站,或者傳銷窩點。

當晚十一點,三輛警車呼嘯著衝進了小區。

幾個黑蛇幫的成員還沒來得及銷燬硬碟,就被按倒在滿地的路由器和天線中間。

理由很簡單:群眾舉報,疑似電信詐騙窩點。

深圳的辦公室裡,楚墨看著螢幕上那條簡短的警情通報,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冷硬的弧度。

借力打力。

只要把戰場拉低到泥土裡,這些高高在上的所謂精英,連怎麼踩到狗屎的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白天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走了出來,手裡捧著一臺螢幕碎裂的平板電腦。

他沒看那些戰報,眼神有些發直,像是盯著空氣中某個不存在的點。

“楚總,”白天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長時間沒說話的乾澀,“如果那些被我們策反的硬體不再是死板的固定家電,而是……會跑的東西呢?”

楚墨沒接那臺平板,只是遞過去一杯水。

這一杯溫水,白天兩手捧著,抖得厲害。

“昨晚凌晨三點,”白天喝了一口,喉結滾動,“青海那邊有個牧區的資料包回傳了。不是基站發的,是一輛送青稞酒的電動三輪車。車主為了省電,每天只在下坡的時候掛擋,上坡就推,這導致電瓶電壓出現了一種極有規律的‘呼吸波’。我們的協議把這個波動捕捉到了,把它識別成了心跳訊號。”

楚墨聽懂了。

死板的節點是掩體,移動的節點才是獵犬。

“那就讓它們跑起來。”楚墨走到巨大的電子地圖前,手指在西北那片荒涼的褐黃色區域劃了一道線,“雷諾,讓長河動起來。告訴他,我不看過程,我只看有多少車能在地圖上亮起來。”

西北的風帶著一股子生羊皮和劣質柴油混合的腥味。

孫長河把手裡的兩用扳手往滿是油汙的工裝褲上蹭了蹭,衝著車底喊了一嗓子:“老劉,你這電瓶夾子鏽蝕太厲害,打火是不是老得喘兩口?”

車底下鑽出一個滿臉胡茬的卡車司機,遞過一支皺巴巴的紅塔山:“可不是嘛,孫師傅,這趟跑完我就想換車了,這破爛玩意兒最近老是斷電。”

“換個屁,換個夾頭的事兒。”孫長河叼著沒點燃的煙,熟練地擰鬆了負極螺栓。

沒人注意他的大拇指指甲蓋裡藏著個米粒大小的晶片,順著那個新換上去的黃銅電瓶夾具內側一抹,晶片就嚴絲合縫地卡進了預留的凹槽裡。

這還不夠。

孫長河藉著檢查油路的功夫,把那個看似普普通通的黑色塑膠油箱蓋擰了下來,換了個一模一樣新的上去:“舊的膠圈老化了,送你個新的,省得漏油。”

這個新的油箱蓋裡,繞了三圈頭髮絲細的高頻天線。

只要這輛載重三十噸的半掛車跑起來,巨大的金屬車身就是天然的訊號放大器,而那個一直處於充放電狀態的電瓶,就是永不枯竭的電源。

“謝了啊孫師傅!”老劉發動車子,轟鳴聲震得修車棚頂的積灰簌簌落下。

孫長河沒回頭,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檢測儀。

螢幕上,一個綠色的光點正緩緩向國道移動。

這是今天的第十五輛。

三天時間,這條國道上多了十五個會移動的‘耳朵’。

夜幕降臨,風沙漸起。

一支沒有任何標識的車隊悄無聲息地滑入監控區。

這幫人很專業,車上的無線電全部靜默,連行車記錄儀都拔了電源。

但他們不知道,真正的監視者不需要無線電。

當這支車隊夾在一輛拉煤車和一輛運羊的柵欄車中間時,孫長河放在工具箱裡的蜂鳴器突然急促地響了兩聲。

那是“輪軸協議”的被動觸發機制——當週圍存在強烈的訊號遮蔽源時,處於協議中的車輛會因為握手失敗而產生報錯資料。

這串報錯資料,經過前面那輛拉煤車的幾次接力,僅僅延遲了三秒,就跳到了楚墨的螢幕上。

“抓到了。”楚墨看著地圖上那條斷斷續續卻異常清晰的紅色軌跡,這軌跡不是靠訊號連成的,而是靠一個個移動節點的‘報錯’拼湊出來的,“這種靜默級別,不是商業間諜,是正規軍的偵察路數。”

“飛魚那邊已經在做了。”雷諾站在陰影裡,手裡拿著一份清單,“收購了四百多輛報廢的新能源車,電池組換了新的,後備箱裡加裝了全頻段中繼模組。明天開始,這些‘流浪基站’會混進物流公司的車隊裡,在那條線上來回跑。”

楚墨點點頭,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既然他們喜歡玩躲貓貓,那就把整條路都變成我們的網。”

與此同時,幾十公里外的戈壁灘公路上。

陳疤眼那輛改裝過的豐田漢蘭達正趴在路邊,引擎蓋冒著白煙。

“真他媽邪門。”陳疤眼狠狠踹了一腳輪胎,沙漠靴上全是土。

這一路太怪了。

他帶來的那套軍用級監聽裝置,耳朵裡塞滿了噪音。

一會兒是卡車司機互罵的髒話,一會兒是莫名其妙的電流聲,偶爾夾雜著幾個像是密碼的音節,破譯出來卻是‘前面服務區肉夾饃半價’。

這幫人到底是用甚麼聯絡的?

“老大,前面有人。”副駕駛的手下把槍掖進懷裡。

一輛滿是泥點的皮卡車停在了路邊,下來兩個穿著沾滿油汙工裝的男人。

領頭的那個大概五十來歲,瘸著一條腿,手裡拎著個破舊的工具箱。

正是孫長河。

“外地牌照啊?水箱開鍋了吧?”孫長河也沒靠太近,就在三米外蹲下,點了根菸,“這地方早晚溫差大,防凍液沒加對吧?”

陳疤眼眯著眼打量著這個修車老頭。

一臉褶子,指甲縫裡全是洗不掉的黑泥,看著就是個在這條線上混飯吃的老油條。

“多少錢能修?”陳疤眼沒讓手下動。

“五百,包料。”孫長河吐了口菸圈,“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也就是碰上我還沒收攤。”

陳疤眼扔過去五張紅票子。

孫長河也不廢話,甚至都沒多看一眼車裡坐著的人,熟練地掀開引擎蓋,叮叮噹噹地敲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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