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隨身碟已經存放了很久,久到他幾乎忘記了它的存在。
這是楚墨當年交給他的一個冷備份賬號,一個從未啟用過的秘密武器。
楚墨曾經說過,這個賬號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動用。
現在,或許就是那個“萬不得已”的時刻了。
雷諾將隨身碟插入電腦,登入了那個塵封已久的賬號。
賬號的介面非常簡單,只有一個上傳檔案的入口。
他從硬碟裡找到一份名為《抗干擾設計原始推演》的技術文件。
這份文件是楚墨當年為了提高晶片的抗干擾能力,親自編寫的一份理論推演。
它非常複雜,也非常深奧,即使是專業的晶片工程師,也很難完全理解其中的內容。
雷諾知道,這份文件對於那些正在利用“門檻”架構進行創新的草根創客們來說,無疑是一份珍貴的禮物。
它可以幫助他們更好地理解“門檻”架構的底層原理,從而設計出更加穩定、更加可靠的系統。
他將這份文件上傳到冷備份賬號,並在作者欄裡留下一片空白。
然後,他在標籤欄裡只寫了一行字:“給所有沒資格進實驗室的人。”
點選“上傳”按鈕的那一刻,雷諾感到自己的內心無比平靜。
他知道,自己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剩下的,就只能交給時間和那些無名的英雄們了。
他默默地注視著螢幕,看著上傳進度一點點地增加。
十二個小時後,這份文件的下載量突破了八萬次。
昆明,一間簡陋的大學宿舍裡。
林小滿站在窗前,眺望著遠處的滇池。
幾年前,她還是一個在職校裡默默無聞的學生,每天為了生計而奔波。
但自從參與了楚墨在坦尚尼亞的光伏蜂巢專案,她的命運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看到了技術的巨大力量,看到了開源的無限可能。
她不再滿足於只是一名普通的職校生,她渴望用自己的知識和技能,為更多的人帶來希望。
回國後,她拒絕了多家企業的高薪邀約,毅然選擇留在學校,組建了一個名為“青年創客自治會”的社團。
這個社團的成員都是和她一樣,對技術充滿熱情、對開源充滿信仰的年輕人。
在第一次社團會議上,有成員擔憂地問道:“這樣拿不到經費怎麼辦?”
林小滿微微一笑,開啟手機,展示了一個新上線的眾籌平臺。
平臺的首頁推薦位上,赫然是她們在坦尚尼亞搭建的光伏蜂巢專案。
螢幕上,支持者的留言如同潮水般湧來:“這是我們捐給未來的電費。”“向偉大的建設者致敬!”“開源萬歲!”
林小滿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說道:“只要我們堅持自己的信念,就一定能找到前進的方向。”
青藏高原,一處人跡罕至的冰川腳下。
張立誠正帶領著第三期“冰原創客營”的學員們,進行著一項特殊的任務 —— 鑽取新冰芯,準備銘刻新一輪的技術檔案。
“冰原創客營”是張立誠發起的一個公益專案,旨在利用青藏高原獨特的自然環境,儲存人類文明的科技成果。
他們將各種技術資料燒錄在冰芯中,深埋於冰川之下,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能夠被後人發現和利用。
這一次,他們不再單獨燒錄某項設計圖,而是將過去一年全球開源社群最具影響力的百項改進方案,濃縮為二進位制編碼,以聲波共振的方式深埋於冰層之中。
有學生不解地問道:“張老師,我們這樣做真的有意義嗎?萬一以後沒人懂這些怎麼辦?”
張立誠微微一笑,指著天空掠過的衛星軌跡說道:“只要還有人抬頭看星星,就會有人想聽地下的聲音。”
他相信,人類的好奇心和求知慾是永恆的。
即使在未來的某一天,人類文明遭遇了巨大的危機,只要還有人能夠仰望星空,就一定會有人想要了解過去的知識和技術。
而他們所做的一切,就是為這些未來的探尋者,留下一點點希望的火種。
西伯利亞,一間隱蔽的地下室裡。
伊萬·彼得羅夫正秘密舉辦著一場名為“無名者論壇”的聚會。
這場聚會的參與者,都是來自蒙古、哈薩克、芬蘭北部的技術草根代表。
他們都是開源運動的忠實信徒,他們都渴望用自己的技術,改變自己家鄉的命運。
在會上,大家一致透過了《去中心化創新聯合宣告》,承諾共享資源、互認貢獻、拒絕任何形式的專利壟斷。
散會前,一名年輕的工程師小心翼翼地問道:“伊萬,我們應該叫甚麼名字?”
伊萬望向窗外呼嘯的暴風雪,輕聲道:“我們不需要名字。名字是用來被審查的。”
而他們所追求的,正是這種自由 —— 自由地創新,自由地分享,自由地改變世界。
深冬的清晨,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臉頰。
楚墨站在一座荒廢水電站的閘門前,身上沾滿了露水和泥土。
他抬頭望著鏽跡斑斑的閘門,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想好了?”
楚墨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值得嗎?”
“值不值得,做了才知道。”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香菸,遞給楚墨。
楚墨接過香菸,卻沒有點燃,只是靜靜地握在手中。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那人問道。
楚墨吐出一口白氣,目光深邃地望向遠方:“接下來,該輪到我們上場了……”深冬的寒意並未減退分毫,反倒被刺骨的江風裹挾,如無數鋼針般扎向楚墨裸露在外的面板。
他卻彷彿毫無知覺,只是凝視著那座廢棄已久的水電站。
這裡,曾是星火計劃最初的夢想之地,如今卻只剩殘垣斷壁,以及無盡的寂寥。
他緩緩掏出最後一件物品——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圓殘片,上面用鐳射蝕刻著“HXT001”的編號。
這是星火計劃的第一塊試驗品,凝聚了無數心血與希望,如今卻只剩下一半。
楚墨將殘片輕輕嵌入鏽跡斑斑的控制檯裂縫之中,彷彿完成了一個莊嚴的儀式。
沒有不捨,沒有留戀,他轉身,決然離去。
就在他邁出水電站大門的那一剎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聲音,如同沉睡的巨獸甦醒,帶著一絲遲鈍,一絲不甘,卻又充滿了力量。
積塵十年的發電機,竟然自行啟動了!
控制檯上,黯淡的指示燈逐一亮起,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沒有回頭,腳步未停,只是將手中的香菸,狠狠地按滅在腳下的冰面上。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剛剛走出拘留所的李哲,用力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他手中緊握著一份已被影印數百份的賬目清單,那是內鬼官員多年來貪汙受賄的鐵證。
他知道,這份清單一旦曝光,必將掀起一場驚濤駭浪。
手機突然震動,一條匿名簡訊浮現在螢幕上:“繼續。這次,你不是一個人。”
李哲的眼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他將手機緊緊地握在手中,彷彿握住了正義的利劍。
他知道,一場風暴,即將席捲而來……他抬頭望向天空,吐出一口濁氣。
他現在只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支援他?
他沒有選擇立刻回覆,而是將清單小心翼翼地藏好,然後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只說了一句話:“魚,該入網了。”
同一時刻,昆明。
林小滿正帶領著“青年創客自治會”的成員們,在一家廢棄的廠房裡忙碌著。
廠房裡堆滿了各種電子元件、電路板、以及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松香味道,那是焊接時特有的氣味。
“小滿姐,這個逆變器好像有點問題,輸出電壓不穩定。”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一臉愁容地說道。
林小滿走過去,接過男生手中的逆變器,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她的手指在電路板上飛快地滑動,眼神專注而銳利,彷彿一位經驗老道的醫生在為病人診斷病情。
“是這裡,這個電容的引數不對。”林小滿指著一個不起眼的電容說道,“換一個470微法的試試。”
男生半信半疑地換了一個電容,重新測試了一下,果然,輸出電壓穩定了。
他驚喜地叫道:“哇,小滿姐,你真是太厲害了!”
林小滿笑了笑,說道:“這沒甚麼,多動手,多思考,你也可以的。”
他們正在做的,是一個微型離網發電系統。
這個系統利用太陽能和風能發電,然後將電能儲存起來,供附近的居民使用。
這個想法最初只是源於林小滿在坦尚尼亞的經歷。
在那裡,她看到了太多因為缺電而生活困苦的人們。
她決心用自己的知識和技能,為他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小滿姐,我們為甚麼要費這麼大勁,自己做這個東西啊?市場上不是有現成的嗎?”一個女生不解地問道。
林小滿放下手中的工具,認真地說道:“現成的當然有,但是太貴了,而且不適合我們這裡的實際情況。我們自己做的,成本更低,而且可以根據使用者的需求進行定製。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透過這個過程,學習到更多的知識和技能,培養自己的創新能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們做的不僅僅是一個發電系統,更是一種精神,一種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精神。我們要讓那些缺電的人們知道,即使在最困難的情況下,他們也可以透過自己的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
突然,廠房裡的燈光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了。
整個廠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