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放下電話,指尖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阿拉木圖,那片承載著無數希望與風險的土地,正籠罩在一片看不見的陰雲之下。
“葉蓮娜……”楚墨喃喃自語,這個名字像是一根細小的冰刺,扎得他有些不舒服。
他抬頭看向飛魚,後者正站在落地窗前,專注地盯著手中的平板電腦,修長的手指快速滑動,一行行資料在她眼中閃爍著光芒。
“飛魚,情況怎麼樣?”楚墨問道,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飛魚轉過身,神色凝重,將平板遞給楚墨。
“楚總,這是我調取的近兩週中亞區域衛星通訊流量圖譜。哈薩克西部邊境,出現多個未註冊的移動式短波發射基站,訊號頻段與軍用資料鏈高度相似。你看,這些熱點區域,都集中在阿拉木圖周邊。”
楚墨接過平板,仔細觀察著圖譜上的紅點。
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隨時準備露出獠牙。
他深吸一口氣,將目光轉向雷諾,雷諾正站在他身後,如同一個沉默的幽靈,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
“雷諾,老周的情報網有甚麼發現?”楚墨問道。
雷諾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
“黑蛇幫近期向土庫曼轉運了一批貨物,偽裝成醫療裝置,但實際是高頻脈衝裝置。根據我們的線人提供的照片,那些裝置的型號,與五年前在敘利亞戰場上出現過的同類產品高度吻合。”
飛魚補充道:“高頻脈衝裝置,可以干擾電子裝置,造成系統癱瘓。如果他們真的在阿拉木圖使用這種裝置,整個資料中心都會受到影響。”
楚墨的“他們不想贏在桌上,就想毀在地下……好,很好。”他語氣平靜,但卻蘊含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楚總,我們該怎麼辦?”飛魚問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
楚墨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燈火輝煌的城市。
夜風吹拂著他的頭髮,讓他感到一陣清醒。
“既然他們想玩陰的,那我們就陪他們玩玩。”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啟動‘天窗行動’。”
飛魚和雷諾對視一眼,他們都知道“天窗行動”是甚麼。
那是楚墨秘密制定的一項應急預案,旨在應對境外勢力的物理破壞。
“以華芯工程隊的名義,派遣一支十人技術小組提前入駐阿拉木圖園區。記住,他們的任務不是施工,而是佈防。”楚墨語氣堅定地說道。
“讓白天遠端配合設計一套‘被動誘餌網路’。在主電網接入點旁架設虛假伺服器陣列,外接老舊型號UPS電源,製造出‘核心系統已上線’的假象。同時,在真實機房外圍部署電磁遮蔽層與震動感應報警器。一旦檢測到定向能量攻擊,自動觸發本地斷電 + 煙霧封鎖程式。”
飛魚點了點頭,快速記錄著楚墨的指示。
“明白了,楚總。我立刻安排。”
雷諾也點了點頭。“我會親自帶隊前往阿拉木圖。保證萬無一失。”
楚墨拍了拍雷諾的肩膀,“我相信你。”
三天後,阿拉木圖,夜半時分。
戈壁灘上空空蕩蕩,只有呼嘯的風聲在耳邊迴盪。
遠處的雪山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芒,顯得格外寂靜。
突然,一陣低頻嗡鳴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雷諾猛地睜開眼睛,他一直守候在監控室裡,時刻關注著園區周圍的動靜。
“來了。”雷諾低聲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
監控螢幕上,顯示著幾輛遙控車輛正快速靠近園區變電站。
這些車輛外形普通,但雷諾知道,它們身上攜帶的卻是致命的武器。
“準備行動。”雷諾下令道,他的聲音冷靜而果斷。
遙控車輛停在變電站外,幾個黑影從車上跳下來,迅速將一個巨大的裝置連線到電網上。
裝置開始發出刺耳的嗡鳴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誘餌系統瞬間過載起火,火光沖天,警報聲響徹整個園區。
“成功了。”一個黑影興奮地說道。
“快撤!”另一個黑影催促道。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撤離的時候,幾道黑影從黑暗中竄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不許動!舉起手來!”雷諾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召喚,讓那些黑影渾身一顫。
那些黑影試圖反抗,但雷諾的手下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精英,他們的身手敏捷而兇狠,很快就將那些黑影制服在地。
雷諾走到一臺仍處於啟用狀態的訊號發生器前,仔細觀察著上面的韌體編碼。
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櫻花國防衛省……”雷諾咬牙切齒地說道,他的
戰鬥結束得很快,前後不到十分鐘。
雷諾的手下打掃著戰場,清理著那些遙控車輛和訊號發生器。
雷諾拿起衛星電話,撥通了伊萬的號碼。
“伊萬先生,我們抓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雷諾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
“一臺訊號發生器,其韌體編碼與櫻花國防衛省去年招標的‘電子戰訓練模組’完全匹配。”
電話那頭,伊萬沉默了很久。
“我會帶上這個。”
雷諾結束通話電話,抬頭看向天空。
月亮依舊明亮,但卻顯得有些淒涼。
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面。
第二天,清晨。
楚墨在杭州總部的辦公室裡,落地窗外是煙雨濛濛的西湖。
他手中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龍井茶,靜靜地看著螢幕上的覆盤影片。
影片中,阿拉木圖的夜空被火光照亮,雷諾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楚墨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口中瀰漫開來,讓他感到一陣放鬆。
然而,他的眼神卻依舊銳利,彷彿能夠穿透螢幕,看穿隱藏在黑暗中的陰謀。
影片播放完畢,楚墨放下茶杯,拿起電話,撥通了飛魚的號碼。
“通知下去,所有海外專案,提高安保等級。”楚墨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告訴雷諾,讓他小心行事。敵人已經盯上我們了。”
結束通話電話,楚墨走到窗前,俯瞰著西湖的美景。
湖面上,幾艘遊船緩緩駛過,留下道道波紋。
“好戲……才剛剛開場。”楚墨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一行字:技術主權,不容侵犯。
然後,他將紙張摺疊起來,放進了口袋裡。
楚墨放下電話,指尖在桌面上規律地敲擊著,一下又一下,像極了暴風雨前夕隱隱的雷鳴。
螢幕上,阿拉木圖夜幕下的火光逐漸黯淡,雷諾矯健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
他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龍井,茶香早已散盡,只留下淡淡的苦澀。
忽然,一個細節闖入楚墨的視線。
襲擊者撤離時,雖然路線混亂,卻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南部一條廢棄鐵路。
那條鐵路已經荒廢多年,地圖上甚至都快被植被覆蓋,為甚麼這些人會如此默契地繞開它?
“飛魚,”楚墨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調出阿拉木圖南部廢棄鐵路沿線,三公里內的所有土地登記資訊,查清楚!”
飛魚的效率一向很高,不到五分鐘,一份詳細的報告就呈現在楚墨的螢幕上。
報告顯示,沿線有兩塊地皮屬於一家名為“歐亞基礎設施發展基金”的公司,註冊地在塞普勒斯。
楚墨眯起眼睛,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很快便想起,這正是此前試圖收購非洲衛星運營商的“灰隼”關聯實體!
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咚咚”的聲響,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敲打著隱藏在黑暗中的陰謀。
他們大費周章,不惜冒著暴露的風險,難道僅僅是為了製造混亂?
不,這背後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他們不是來破壞的……是來踩點的!
窗外,暮色沉沉,宛如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整個城市。
印表機發出“嘶嘶”的聲響,一份關於阿拉木圖周邊地形測繪的密級檔案正緩緩列印出來,厚厚的紙張帶著油墨的香氣。
頁首上,赫然印著一行字:共治中心二期規劃草案。
楚墨拿起那份檔案,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紙面,眼神深邃而銳利。
他喃喃自語,彷彿是對自己說,又彷彿是對著無邊的黑夜宣告:“看來,有人已經等不及要入局了……”隨後將那份關於阿拉木圖周邊地形測繪的密級檔案,緩緩地合上。
楚墨的辦公桌上,一封沒有署名的加密郵件靜靜地躺在那裡,發件人是蘇曼卿。
附件是一份國際電信聯盟(ITU)的內部風險評估簡報,標題用鮮紅的字型標註著:“全球共治基金:隱形投票權危機”。
簡報的內容如同冰冷的鋼針,字字刺痛著楚墨的神經。
全球共治基金,一個由各國共同出資成立,旨在推動全球技術標準統一和爭端解決的機構,其未來五年計劃設立七個區域性技術仲裁中心。
選址標準看似公正,聲稱基於“中立性、連通性、能源穩定性”,但真正的玄機卻隱藏在投票權重的計算方式上——與當地海底光纜接入能力掛鉤。
這簡直就是一場赤裸裸的資本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