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女子慕強。
賈蓉本以為待眾人知道女將軍李良玉的“豐功偉績”後會對其人刮目相看。
然而他小看了理學對時代的侵襲程度,儒學發展到大夏對女子思想的侵蝕根深蒂固,講究三從四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李良玉這種“異類”常人說起來都會格外佩服,可於世俗眼光來看卻顯得格格不入。
或許底層百姓會豎起大拇指,而在吃喝不愁受過正統教育的官家小姐眼中,著實有些驚世駭俗。
沒有想象中熱烈場景,賈家女眷們唯獨賈箐對李良玉的事蹟心嚮往之。
賈蓉當然不會因為妻子們反應平淡而不高興,時代對於一個人的影響終歸不是容易撼動的,就好比他,受後世影響,看待“神仙姐姐”李良玉就如粉絲見著偶像一般。
而他這種對待偶像的表現看在女眷眼中大抵都知道內宅將來又會多出一位姨娘。
李良玉並不適應和官宦家女眷打交道,賈蓉介紹完簡單和大家打過招呼之後便由下人帶著去下榻之處休息,留賈蓉一家子敘說離情。
“一路上見著不少搭棚施粥,發放棉衣碳火的棚子,夫人們果真做成了。”
賈蓉喜歡自家娘子們的最主要一點是不牴觸同情底層百姓,雖然看待事情的角度偶爾不一樣,但總歸都是心善的官宦小姐,去泉州之前他只是隨口提一句為百姓募捐,短短時間便落實到整個金陵府。
林黛玉笑容明媚,家裡的主心骨回來值得高興。
“比起夫君辛苦咱們做這些有何難處?再說還有賈雨村從旁協助,不是難事,夫君常說做好事能讓人心情愉悅,今兒看來確實如此。”
眾人都非常認同黛玉的話紛紛附和。
“說起賈雨村,你從前說他趨炎附勢,如今看起來倒像個幹吏,金陵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元春思索著賈蓉從前閒時和她們談論起的賈雨村其人。
王熙鳳插話倒:“趨炎附勢確有其事,那年他隨二奶奶一同進京,搭上咱們家的關係才得了實缺,後幾年隔三岔五著人送來稀罕物,再到後來咱家落難,這人似有和咱們撇清關係的想法。”
王熙鳳之前管著榮國府內宅,迎來送往這些最為清楚,生怕元春看錯人主動佐證,她自覺身份尷尬,大傢伙坐在一起極少說話,和之前的左右逢源頗有反差。
再有還有個緣故,從前為能讓人看得起不得不裝著,如今兒女雙全,上面又有正宮太太,她已經 熄了爭搶的心思,一心撲在孩子身上。
賈蓉微微一笑:“趨炎附勢才會想著做出業績入上官的眼,賈雨村現今入無根浮萍,自然想著把事情樁樁件件做好,這總人要看上官,若上官是一位貪官,他會想盡辦法送銀子,若上官是位幹實事的,他自然投其所好。”
“爹爹是在誇自己麼?”賈箐聽了賈蓉的話小聲問身邊的賈鼎。
賈鼎一本正經點了點頭,雖然爹的話有道理,但確實有自我誇耀的嫌疑。
廳內並不嘈雜,賈箐壓著聲音的話一字不漏落在眾人耳中,於是鬨堂大笑。
尤青竹有些無奈,翻個白眼道:“你這孩子怎麼說爹爹。”
小孩子家已經逐漸有自己的思想,聽自家孃親數落,賈箐指著賈鼎道:“難道不是?鼎哥兒點頭了呢。”
“姐~”賈鼎無奈,你是爹爹的心尖尖,可爹爹會記兒子的仇呢!
“兒子覺得父親的話很有道理,用人之長,天下無不用之人;用人之短,天下無可用之人,所謂知人善任就是爹爹這般。”
賈鼎害怕賈蓉事後報復趕緊一記馬屁。
賈蓉臉一黑,怎麼聽著更像“諷刺”?
“鼎兒果然有長進,明日爹爹考校你們學問,鼎兒先背一遍《馬說》。”
賈鼎臉一垮,《馬說》先生還沒教授,看來今晚又要挑燈,小眼神幽怨的望著賈箐,爹爹果然“偏心”。
黛玉將自家兒子的表現盡收眼底,含笑道:“你爹讓你背《馬說》可不是小心眼,很好的一篇文章,背完就更能理解爹爹方才的話。”
夫君難得教兒子一次,可不能讓兒子想茬了。
賈鼎自然不可能心生怨念,大姐姐平時格外護著他們,爹爹也是極好的,因為爹爹回來,他們能多在家休息幾日。
一段時間沒見,大家說不盡的話,直到晚飯後才散去。
黛玉房內。
賈蓉趴在床上,黛玉坐在身側給他按揉後背,連日騎馬坐車讓他腰桿子痠痛。
“夫君有些日子沒見尤姐姐、鳳姐姐她們,今日反倒歇在妾身房內?”
賈蓉眯著眼,知道黛玉的心思,笑道:“這裡面的道理小娘子不明白?你心裡明鏡似的,反倒問起我來。”
黛玉失笑,青蔥玉指掐了掐男人的腰,嬌媚道:“妾身看走眼了,沒成想夫君也是個守規矩的人?那李娘子夫君甚麼時候讓她成為咱們的姐妹?”
賈蓉回首看黛玉,得!還是把他想得心思齷齪,索性繼續眯著眼不說話,越解釋越顯得多餘。
而他的反應落在黛玉眼中似乎就是預設一般,撇撇嘴,多大年紀了還這般急色。
黛玉狡黠著俯下身子靠近賈蓉後背,後者感到背上一陣溫熱,女人在賈蓉耳邊吹口氣玩味道:“夫君,咱們要個女兒可好?”
整個賈府上下都知道寧國侯寵溺女兒,黛玉自然有生個兒女的心思,如今賈鼎也大了還得了封爵,她覺得正是時候。
賈蓉一把撈起趴在後背的黛玉放在身下,邪笑說:“那小娘子可要服侍好為夫。”
“嗯,夫君。”黛玉受不了賈蓉的調侃,顫動著睫毛,體溫變得滾燙。
半個時辰後,黛玉招進來丫鬟伺候洗漱完重新躺下,窩在賈蓉的懷裡找個舒服的姿勢道:“夫君,金陵這邊有咱們家留下來的祖業,妾身想著青竹姐姐和鳳姐姐過來,不如把祖業給她們打理,也好叫她們有個事做,不至於枯守著內宅?”
賈蓉眯著眼,感覺背上的痠痛感完全消散,笑道:“我沒意見,不過既然是祖業,讓她們協助你打理即可,總體還是以你為主。”
“夫君怕別人家說你寵妾滅妻?”黛玉感覺身邊人思想的轉變,從前都只會說好。
賈蓉揉著黛玉的手腕,他確實是這個想法,道:“在京時你們不在一起,如今吃喝在一處,總歸有個先後,為夫知道娘子不會虧待她們,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