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這片土地對靈魂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賈蓉是一個沉重的地方。
江月何年初照人,江畔何人初見月？
歷史總是經不起揣度，賈蓉不知道腳下的土地在不久的將來是否還會山河破碎，生命有限，他想為這個民族做點甚麼，抗倭可以說是來到大夏最符合他心意的一門差事。
三十萬，儘管隔著空間、時間，依舊很沉重，倘若不想國土淪喪、山河破碎風飄絮，就必須徹底杜絕後患。
“本侯意在江東門外修建一座祠堂，用來供奉本朝為抵抗倭寇犧牲計程車兵，祠中設碑，凡和倭寇對戰喪生計程車兵皆在其上鐫刻名字，供後人祭祀。”
江東門這個地方是賈蓉考證後確定的位置，不願後世埋骨，那就先建英烈祠警示。
賈雨村原以為賈蓉要他辦甚麼大事，一聽為士兵建祠深情恍惚不知賈蓉的用意。
“侯爺，給士兵建祠本朝還未有先例，是否三思？”
祠堂可不是胡亂修建的，在這個天人感應的時代，凡同鬼神有牽連的事情都要慎之又慎。
賈蓉擺擺手：“本侯意已決，金陵府只管建，我會給皇上遞摺子。”
賈雨村一聽不再勸，表示會盡快動工，有皇上批示就沒甚麼問題。
“建祠的訊息若傳出去恐怕東南的百姓都會感念侯爺的恩德。”
賈雨村不得不感嘆賈蓉籠絡人心的手段，建祠祭祀，和族譜單開一頁有甚麼區別，軍中將士要是知道戰死能夠進祠堂也會極大鼓舞士氣。
賈蓉並不多言，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建祠的目的也是表達他肅清倭寇的決心。
“蕩寇祠，如何？”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冷的原因，賈雨村全身哆嗦了一下，蕩寇祠？殺氣騰騰，這是給整個東南的百姓表達決心啊！
“好名字，雨村祝願侯爺早日蕩清倭寇。”
早日蕩清？怕不能夠。
“龍江造船場目前是何情形？”
倭寇跺在海上，出海第一步就是要足夠多的海船，賈蓉做過功課，金陵地區最大的造船廠是龍江造船廠。
“侯爺莫不是想修建海船？”賈雨村意識到賈蓉的目的問。
“不錯。”
“侯爺，自海禁之後，船廠幾乎處於廢棄狀態，尋常每年多數時間是修建維護在內河航行的小船，前朝倒是有幾艘高大海船停在造船廠然都已腐朽。”
對賈雨村的話賈蓉沒有意外，繼續問：“江南省船政衙門現由誰管著？”
船政衙門負責修造糧船、戰船、渡船及其他各種船隻，沿海或有運河經過的省份都有設立船政衙門。
“回侯爺，船政衙門現任主事沈整，出身在世代修船的家族，其祖上跟隨過官府下西洋，不過我朝海禁，沈整頗有些鬱郁不得志。”
賈蓉不懂造船，但是泱泱大夏並不缺，當得知沈整下過西洋，賈蓉認準了這個人，立即想見見。
“此人今夜可在瞻園？”
“沈大人並未前來。”賈雨村請的都是金陵知名的望族和有品階的官員，沈整就是個六品官不在邀請之列，意識到賈蓉對此人感興趣，賈雨村請示：“侯爺，雨村這就派人去請？”
不在？
“罷了，你差人通知沈大人明日在龍江造船廠等本侯。”
海船修建迫在眉睫，按照規劃的戰略，前期針對倭寇要先奪取沿海島嶼的控制權，建立島鏈，普通內河船隻壓根不管用。
主動進攻好過被迫防禦。
千頭萬緒總歸要一件件落實下去，當前最重要的兩件事便是確定五處通商口岸和修造海船。
確定通商口岸是經濟來源，修造海船的目的自然用於軍事。
港口的開放自然不是說在哪裡開就在哪裡開，必須選定好的水陸位置，不一定要選擇沿海城市，關鍵的點是有利於貨物出口。
修建港口耗費巨大，既然要幹就不能按照大夏朝的標準，類後世化的標準港口才符合賈蓉的要求。然而修建港口耗費巨大，要是全放在江南省境內賈蓉倒是可以動用江南省財政的一部分，但整個東南沿海並非賈蓉能指揮的動，況且他也不想後期賺到的收入被地方瓜分。
泉州港交給蘇家他很放心，剩下四處賈蓉也已經確定。
“賈大人，明日本侯會以巡撫衙門的名義行文，本侯欲在揚州、海州兩地開放海禁，將要在兩處各建一處港口，海禁開放後凡兩地貨物進出向港口繳納一定賦稅便可自由貿易，因港口建設耗費頗大，若各家商賈有意出資建設可免稅兩年，每地十個名額，每家認繳十萬兩白銀。”
一百萬兩的啟動資金足夠支援建設和初期運營，而且賈蓉絲毫不擔心商賈們不配合，蘇家或許看不上海禁這點生意，但是常年和海、運河打交道的商家必然能看出其中的利潤，再加上因著揚州倭寇案的影響最近整個東南的商賈們噤若寒蟬早就急得團團轉，在這個時候開放兩地海禁必然趨之若鶩，有正規渠道誰原因冒險走私？
賈雨村沒想到賈蓉還沒正式上任就連續搞大動作，又是建蕩寇祠，又是建造海船，現在更是要開放兩處海禁，動作不可謂不大。
“侯爺，不知可否給金陵一個名額？”
賈雨村上進心十足，立馬分析出裡面門道，要是能夠給金陵一個名額，幾年後妥妥的政績，畢竟賈蓉搞錢的本事他早有耳聞，絲毫不擔心無利可圖。
金陵？
賈蓉搖搖頭，名額有限，相比較而言剩下兩個名額給浙江比放在江南省作用更大。
“兩處港口供全省商家使用，至於開放金陵，賈大人不用著急，只要剿滅倭寇，開放是遲早的事。”
賈雨村失落，多好的機會偏偏不給他。
“下官一定協助侯爺將此訊息傳遍金陵府。”
賈蓉對賈雨村的態度很滿意笑了笑道：“隨我過去見見大傢伙。”
作為晚宴的主角，自然是賈蓉想怎樣就怎樣。在賈雨村的陪護下賈蓉和眾人共同舉了一杯，說了幾句官面上的話便藉故離開瞻園。
浙直總督、江南省巡撫的身份可不需要屈尊陪客，能出席晚宴已經給足了金陵府上下面子。
連日趕路異常睏倦，明兒還要去龍江造船廠和南直隸設在金陵的軍營，誰有心思喝酒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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