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見賈蓉搶在前面說話心裡很欣慰。
難得女婿知道里面的利害關係。
讓刑部來？
林如海瞬間明白賈蓉的意思。
刑部現有十一皇子趙非主管，以皇子的身份組織起管理京城賭場的機構能壓的住。
林如海能夠明白賈蓉的意圖，雍乾帝如何不明白？
暗罵一聲滑頭，不過此舉能給朝廷帶來稅收，想要落實下去還真要一個有分量的皇子，賈蓉提議的對。
“趙非，你可願意？”雍乾帝將目光放在十一皇子身上。
“皇上臣願意。”
趙非才將成年，被任命主管刑部幾日便被皇上委以重任當然想表現。
父皇愛錢，從母妃好些年沒有更換過宮殿擺件就能看出來，諸皇子從小到大奉銀也都極少，將此事辦妥定然能在先一步在諸皇子面前露臉，母妃近些日子一再告誡要珍惜機會呢！
雍乾帝臉上浮現笑容對趙非能接下來很高興。
“如此十一皇子協同刑部辦理此事。”
相比皇帝和趙非都心情愉悅，文武百官則為賈蓉的手段感到讚歎。
他們之前的想法和林如海一樣，都以為賈蓉急著想在皇上面前露臉才提起對賭場徵收重稅的事，有些和賈蓉不睦的官員對此嗤之以鼻都準備好看賈蓉的笑話了，這年頭敢私設賭場的哪個背後不盤根錯節？偏你賈蓉媚上邀寵。
沒想到賈蓉直接建議由刑部主管，刑部是誰的？十一皇子，皇上前幾日才將諸位皇子都委以重任，有這樣的機會十一皇子哪會錯過？
至於能不能辦成事？當然能！以皇子的身份就代表皇上的決心，誰沒事會在這上面使絆子？
再說你賭場背後水再深能深得過十一皇子？朝堂勢力正在重構，幾位皇子身邊已經開始有大臣支援，皇子身後可不是一個人。
寧國侯果然不同凡響，他這一提議將原本抓捕涉賭大臣家的輿夫帶來的影響降到最低，打狗還得看主人，抓人可不簡單，有十一皇子在背後，人抓進刑部之後怎麼處理就和他寧國侯無關了，他要不把刑部拉出來，指不定徵稅的事就落到戶部？
戶部？林如海可是寧國侯岳家，雖然戶部也能做，但岳父、女婿同時幹得罪人的活怎麼算都挺傻。
雍乾帝為何這麼配合賈蓉不得而知，暗道一句好險退回班列，官場上直來直去固然值得敬重，但處事圓滑些才是生存之道。
抓捕賭徒是九門提督職責所在沒辦法推脫，但需要將影響降到最小，至於因三十取三的重稅引來賭場背後之人仇恨，賈蓉不怕，畢竟錢是落在雍乾帝的口袋裡，他上面有人撐著。
事情敲定，賈蓉不再耽擱領命而去。
等退朝的時候曹爽已經帶人在杏天賭坊抓人，抓到的人按照賈蓉的指示送到刑部大牢看押，在賈蓉看來這些人就是籌碼，就看十一皇子會不會用了。
下午的時候，賈蓉在步軍統領衙門坐班聽著曹爽抓人彙報。
抓捕進行的很順利，雖然早朝沒退朝就開始抓人時間尚早，但賭場麼！基本都是晚間最活躍，抓捕的時候恰好碰上賭徒們“下班”，且沒留給人通風報信的機會。
“確定抓捕都是官員的家奴？”
普通賭徒抓起來純屬浪費國家糧食，要不是雍乾帝下令，賈蓉覺得連人都不用抓博彩行業可是暴利行業，大夏賭坊還沒到要危及社會治安的程度，那些個賭博輸個傾家蕩產的壓根不用同情。
“一一核對過身份，不會錯。”曹爽是個幹練的人，賈蓉讓做甚麼就是甚麼。
“嗯，此事後續不用管，若有人找上門就說讓他們去刑部。”賈蓉一推四五六，然後繼續道：“儘快將步軍統領衙門的關鍵位置換上可靠的人，不一定親近咱們，但人品要過關。”
賈蓉有扶持曹爽代理九門提督職務的意思，如今天下承平，他不想天天處理京城雞毛蒜皮的事，關鍵位置放上可信可靠的人，基本出不了甚麼亂子。
一把手對人事擁有絕對任免權，賈蓉不怕有像司南伯的人跳出來反對，大不了多“另有重用幾次”，每個人都有合適的位置。
賈蓉說話隨意讓曹爽感到親近，笑道：“若說可靠，昨日去侯爺家的勳貴中倒有幾個子弟在步軍統領衙門當差。”
曹爽昨天抽空也去寧國府湊熱鬧，這會子說起來自己的想法徵求賈蓉的意見。
“曹大哥看著辦，你打報告我批條子，注意平衡各方勢力，眼下不宜變動的位置，日後注意削減其影響力，曹大哥世家出身想來熟讀兵法，在我看來治理九門其實和用兵沒甚麼差別，只要能做到令行禁止旁的細枝末節也無礙。”
曹爽領會賈蓉的意思頷首道：“侯爺一針見血。”
所有問題都出在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尾大不掉，防範未然的最好辦法就是換上聽話的人，至於是不是面上一套背後一套就要看領導者的觀察力了。
.........
事情交給曹爽去辦，賈蓉無所事事在步軍統領衙門等下值。
終於到下值的時候，門房帶進來一個人，來人是一箇中年人家臣的打扮。
“侯爺，我家主子請侯爺登門一敘。”此人說話間眉骨帶有絲絲傲然。
賈蓉心生厭惡，無禮之人，看一眼門房道：“你明日不用過來當值了。”
門房嚇一跳，趕忙解釋：“大人，這位是十一皇子府的長史。”他當然知道不經通報貿然領進來外人不對，但對方一來便掏出令牌根本不給通報的機會。
趙非府上的人？賈蓉瞬間對趙非失去好印象，且不說趙非想找他聊甚麼，單論一府長史就這鳥樣奪甚麼嫡？
“知道了，下不為例。”不在軍中，賈蓉給門房一次機會，門房就好比軍營看守營門計程車兵哪能隨隨便便。
“是.....是。”門房被賈蓉嚇到了，一疊聲點頭如搗蒜。
賈蓉揮揮手，示意門房出去，然後抬眼看長史道：“十一皇子見本侯是皇上的意思還是皇子自己的意思？”
“當然是我家主子的意思。”長史早被賈蓉剛才對門房的處置撩撥起火氣，說話更不耐煩。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本侯是九門提督，他想見本侯先請旨。”說完賈蓉起身離開，下班不積極腦子有問題，誰有時間見你一個皇子，太子就不像你這般沒眼力勁，巫蠱一案後只讓陳康代為感謝。
“你.......哼！不識好歹。”
長史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