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荃想給賈蓉跪下，當注意到他拿著一件粉紅肚兜使勁聞時，差點沒忍住出聲訓斥。
賈蓉的動作被牟斌打斷，回頭看他，隨手扔了兩件衣裳過來：“牟大人也想聞聞？”
饒是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一生遇見奇人奇事無數也被賈蓉的操作嚇一跳，“賈侯別亂來，天家威嚴不容侵犯。”
“正是，侯爺趕緊把安嬪的內....衣服放下。”戴荃附和勸諫，此事被萬歲爺或者太子知曉可不是玩得。
賈蓉略感無趣，隨手關上櫃門。
“安嬪不愧是制香高手，衣裳上全是香味，嗯，很上頭。”
牟斌眉頭一擰，他聽出賈蓉話外有話，可一時間抓不住關鍵，賈蓉看他表情笑了，揚了揚布娃娃，扔給他。
“牟指揮你聞聞！”
牟斌悟了，立刻把布娃娃放在鼻尖。
“沒有香味！”
賈蓉點頭:“能證明一點，巫蠱並非安嬪製作，上面並未沾染安嬪屋內香氣想來放置時間太短的緣故，還有製作巫蠱的綢緞方才翻找之時也沒發現，本侯雖不善女工，不過這綢緞細膩柔軟程度恐怕不是一般人能享用。”
賈蓉心裡吐槽，錦衣衛連這個明顯的破綻都看不出來麼？他哪知道，錦衣衛隸屬皇室，對皇室天然有尊敬之心，誰敢拿著妃嬪的衣物使勁聞？
“安嬪處沒有不代表東宮沒有。”牟斌試圖推翻賈蓉的論斷，他這麼做是想確保呈送給雍乾帝的結果沒有破綻，外面的朝臣最擅長找茬。
“所以，接下來要深入調查，昨日進出安嬪住處的人員有哪些，刺客是否進入安嬪的住處，東宮是否有次綢緞......”賈蓉分析接下來調查的方向，列出需要查清的疑點。
“宮中用物向來都有記錄，綢緞可以詢問太子妃。”戴荃對皇宮各項用度出入規矩很瞭解，他雖不管東宮，可作為太子妃的張煦桐一定清楚。
“讓內務府也查查，從源頭查，現在咱們去見見太子和太子妃。”
賈蓉直截了當讓戴荃指示內務府查，內務府管著整個皇宮衣食住行，沒有比內務府的記載更清楚。
戴荃很配合，立刻吩咐一名太監往內務府去。
牟斌到這時候也明白過來賈蓉的查案方向。
“錦衣衛到底疏忽了細節。”
有些破綻並不難發現，被賈蓉點破後突然覺得瞬間有了眉目。
“別高興的太早，對手比咱們更高明，順著綢緞往下查不過是無奈之舉，萬一對方有後手更棘手了。戴公公你派親信將後宮各處隱蔽角落再仔細查查，容易藏人的地方都不放過，不管死人還是活人，查的時候注意每個人的臉色。”
賈蓉相信只要人還在宮裡就一定有破綻。
“咱家讓東廠查！”
戴荃也明白過來太子大機率被人陷害了，刺客並不是要刺殺，而是將巫蠱放進東宮引人搜查，想拉太子下水，他幾乎瞬間聯想到奪嫡上面，難怪萬歲大動肝火，恐怕早就猜測是一場針對太子陰謀了吧？
“咳咳，侯爺、牟大人萬歲還需要咱家伺候，咱先回去了。”
戴荃二話不說告辭離開。
“他倒是會明哲保身。”牟斌看著戴荃離開的背影臉色微冷。
“害，趨利避害而已，下次牟大人記得把本侯忘記，本侯說真不想參與進奪嫡。”
牟斌......
太子、太子妃被圈禁在東宮正殿，賈蓉和牟斌出現的時候兩人靜靜坐著，其中太子妃邊上還有一個四五歲年紀的男孩子。
幾年不見張煦桐容貌發生一些變化，所謂女大十八變這時候的女子出嫁普遍發育沒完成，張煦桐更漂亮了，渾身散發高貴的氣息，比之當年賈蓉從運河將她撈出來時多出幾分御姐範，不過麼！眉宇間的疲憊之色怎麼都遮掩不住。
趙歷和張煦桐看見賈蓉也微微愣神。
“見過太子、太子妃。”賈蓉和牟斌對二人行禮。
“唉！賈侯，牟大人坐吧！”趙歷嘆口氣，揮揮手示意兩人坐下說話。
賈蓉、牟斌不為所動。
張煦桐看著眼前遙遠記憶中的男子，想起兩人在運河船上相遇和國子監藏書樓相處的日子，原來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他已經是大夏的寧國侯，戰功煊赫。
趙歷無奈一笑，看來都在避嫌。
“賈侯，多年不見，沒想到你會參與進來。”趙歷相寒暄一般，“你不該摻和進來，賈家於國有功，重新崛起不容易。”
賈蓉觀察趙歷，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和太子接觸，很久以前想過和太子見見，後來在賈敬的說服下作罷。太子確實有氣度，從幾句話中，賈蓉感受到趙歷是出於真心，被無辜陷害身上卻沒驚懼暴躁情緒，賈蓉對趙歷高看幾分。
“呵呵，確實多年不見，沒想到太子竟然敢忤逆，陛下登基不過十餘年，殿下便等不及想繼位。”賈蓉嘲弄一句。
他的話引來牟斌、張煦桐側目，牟斌詫異的是不是你說太子是誣陷的麼？張煦桐則懷疑眼前之人是不是賈蓉，他認定太子謀反？
“賈侯，父皇命你查案，如今尚未水落石出，你怎可胡亂論斷？”張煦桐怒斥，心中某些情緒煙消雲散，他也想誣陷太子。
趙歷恍惚，隨後慘然一笑。
“你也認為孤想害父皇？”
賈蓉盯著趙歷的眼睛，玩味道：“臣和牟指揮幾番查詢一切證據都指向殿下，殿下不若向皇上請罪吧！至少保住東宮上上下下百餘口人命先，難道殿下想重蹈先漢戾太子覆轍？皇孫才多大？殿下捨得？”
“賈蓉，滾出去，東宮上下寧死也要清白！”趙歷眼神變得淡漠。
賈蓉不惱怒，笑了，拿出雍乾帝賜予的金牌。
“太子、牟斌、皇孫迴避，本侯有話問太子妃。”
牟斌糊塗了，你讓我回避？要做甚麼？
賈蓉回以一個放心的眼神。
趙歷見賈蓉拿出金牌冷哼一聲，想說服太子妃？賈蓉恐怕你要失望了。趙歷深深看一眼賈蓉隨後領著小男孩出去，牟斌跟在後面。
“賈侯如果想勸本宮恐怕要失望了，本宮和太子想的一樣。”
張煦桐冷冷看著賈蓉道。
“幾年不見，你的性子卻一點沒變，當初是我救的你，你卻恩將仇報讓我打掃藏書樓。”賈蓉一屁股坐下來笑說。
“若知道你也是趨炎附勢之人，當初就該讓獨孤爺爺趕你出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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