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涼風習習。
勤政殿內
雍乾帝將硃筆擱置在御案上.
雖有內閣在,每天還是要批閱內閣呈送的帶有處理意見的奏摺,決策是否準允施行。
雍乾帝是位勤政的皇帝,硃筆擱置意味一天繁重的工作結束。
戴荃適時遞上準備好的茶水,雍乾帝喝一口,視野透過殿門望向外面,靜悄悄地,皇宮的夜日日如此,孤獨感他早已習慣。
雍乾帝來到殿外,除了值守各處的侍衛、太監以及早早點亮的宮燈外唯有拂過的清風。
這座宮城的主人揹著手眼睛微眯,享受難得的悠閒時光,天子是孤獨的。
“戴荃,隨朕走走。”
近些年雍乾帝每年幾乎大部分時間都在勤政殿寢殿休息,想要寵幸某位妃子也極少往後宮去,由太監送來勤政殿。事實上,即便如此,皇帝寵幸妃子的次數屈指可數,雍乾一朝後宮妃子是寂寞的。
戴荃默默跟上皇帝的步伐,如同一個不存在的人一般始終和皇帝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勤政殿位於皇宮中軸線以西的中間位置,北邊是西六宮,東邊是坐落在中軸線上的六座大殿,再東邊就是太子的東宮。
雍乾帝並沒有往後宮去,而是往東穿過和後三大殿連通的月華門,然後緩步沿遊廊散步,路過南書房經乾清門到上書房,到上書房的位置雍乾帝挺住腳步,再往前就是東宮範圍,那是太子的地方,時辰已晚不好過去,於是打算往回走。
隨著年紀增大,他聽從太醫的囑咐久坐之後必會走上一段路,權當強身健體。
當重新路過乾清門的時候,雍乾無意間發現從乾清門外鬼鬼祟祟進來一個帶劍男子,長期生活在宮裡,雍乾帝一眼就看出此人頗為異常,並不是禁衛軍的服飾,走路低著頭鬼鬼祟祟模樣。
戴荃順著雍乾帝的視線也發現那人。
“站住,你是甚麼人?”
身為東廠首領太監,天子近侍,發現來人持劍後連忙出言試圖呵住可疑之人,然後查探一番。
持劍人本想低頭矇混過去,猛然聽到戴荃厲聲呵斥竟不停住腳步,突然爆發飛快越過雍乾帝和戴荃兩人就要逃跑。
誰能想到突然出現的人竟然不聽指令,戴荃驚駭,刺客,立即將雍乾帝護在身後,疾呼:“有刺客!”
出大事了,皇宮出現刺客。
雍乾帝面色陰沉,靜靜站立在戴荃身後望著持劍人消失的方向。
東宮!
戴荃的呼聲立馬引來不遠處禁衛,幾十個帶刀禁衛立即向戴荃這邊過來,發現是雍乾帝立馬跪下。
“皇上!”
“抓刺客,刺客往東宮去了。”戴荃急切吩咐。
禁衛聽到戴荃的吩咐紛紛起身領命往東宮去,他們也很急,無奈天子在場禮不可廢。
“站住,留下十人護駕。”
戴荃還沒喪失理性,幾十個禁衛全都往東宮去還有刺客怎麼辦?為首的禁衛頭領留下一小隊禁衛消失在日精門,那是往東宮的唯一途徑。
沒過一會,有一大隊人馬飛快向雍乾帝這邊過來。
“臣,臨江侯馮武勇護駕來遲!”
大夏天子設定護衛親軍上十二衛:錦衣衛、旗手衛、金吾前衛、金吾後衛、羽林左衛、羽林右衛、府軍衛、府軍左衛、府軍右衛、府軍前衛、府軍後衛、虎責左衛。
親軍上十二衛是負責護駕左右、護衛宮禁的皇帝侍衛禁軍,這些軍士都是透過精選以後經嚴格訓練而入選的身材健壯、武藝不凡的將士,參照前朝慣例,這些人大都來自武勳家族的子弟。
親軍上十二衛有嚴格的建制,待遇也在眾軍之上。錦衣衛共1500人,設大漢將軍、將軍、力士眾官;衛士稱校尉;軍中設千戶、百戶、總旗官。朝廷重大典禮時,包括皇宮三大節的萬壽節、元旦、冬至和冊封、祭祀、登基、傳制等,侍衛3000人全值;平時則是輪番值宿,護衛宮禁。
需要說明的是錦衣衛是獨立建制,從親軍上十二衛優中選優挑選出來。
不過,宮緊安全則是由金吾衛、羽林衛、府君衛、虎賁衛負責。
臨江侯馮武勇就是金吾衛的頭領,此時他滿臉暴汗,今晚是金吾衛負責巡邏,沒想到有刺客出現在宮中,他得到訊息差點沒嚇死。
臨江侯馮武勇爵位是從祖上傳下來的,他本人並不像名字那般勇武,此刻他把刺客罵的要死,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等金吾衛負責巡夜的時候出現,他算是完了,天子肯定會追究責任。
“搜,絕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來。”
雍乾帝看了一眼臨江侯丟下一句就離開乾清門。
馮武勇寧願被大罵一頓也不想面對冷漠的天子,眼見著雍乾帝走遠連忙吩咐手下人跟上去護衛。
“呸,狗娘養賊子往哪去了?”
馮武勇發誓一定要把刺客找出來不然今晚在場的人都不能全身而退。
“統領,刺客往東宮去了。”
“還不快搜!”
馮武勇匆匆而來還不知道詳細情況,得知刺客往東宮去了倒吸口涼氣,東宮可是太子的居所,臨江侯不過祖上傳下來侯爵,太子若是有個閃失整個臨江侯府都不夠陪葬。
“皇上有命掘地三尺,搜!”
.........
宮禁發現刺客,各處很快加強了守衛,尤其是勤政殿五步一崗。
雍乾帝回到勤政殿臉色鐵青,饒是平時極注重養氣功夫還是盛怒不已,賊人都混進宮城了。
“傳召牟斌!”
牟斌掌管錦衣衛不參與宮禁守衛,但此時皇帝只相信牟斌。
很快牟斌出現在勤政殿。
“查,刺客是甚麼人如何進宮,有關人員無論是誰先抓起來,明日午時前朕要聽到你的奏報。”
皇帝都有逆鱗,人身安全受到威脅,雍乾帝迫切想查清楚。
…………
延禧宮。
顧皇貴妃端坐宮中,夜已深,但她依舊盛裝華服。
顧皇貴妃四十餘歲,膝下育有兩子兩女,早在潛邸時便得雍乾帝喜愛,皇后去後,原本的顧貴妃被雍乾帝扶為皇貴妃,總攬後宮事務。
雍乾帝和太子生母先皇后感情極好,皇后故去也只將受寵的顧貴妃升為皇貴妃處理後宮事務,皇后之位一直空懸。
這顧皇貴妃就是四皇子趙楷生母,母族顧家乃世襲的權貴,前幾年顧皇貴妃居住鍾粹宮後搬到延禧宮,權勢日盛。
顧皇貴妃雖四十多歲,因為平日裡極注重保養看起來不過三十方過,美豔萬方。
"娘娘!"
太監王振從外面匆匆進來,低著頭極為恭敬。
"事情辦妥了?"
顧皇貴妃原本閉眼養神,睜眼瞥一眼王振淡然問。
"金吾衛正往東宮趕去。"
"著人傳話出去,讓皇兒稱病閉門謝客。"
"娘娘?如此會不會引起懷疑?"
"讓那人消失,抹除痕跡。"
"是"
"伺候哀家歇息吧!皇上不會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