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碧山莊建在大觀園一處山脊上,是賞月的好去處。
賈蓉左手抱賈箐、右手抱賈巧,出稻香春經蘅蕪院、大觀樓,凸碧山莊就在眼前,路程不短,不過一路和女兒、巧姐兒嬉笑交談卻也輕鬆。
“爹爹,山下臨水凹低處的館子是母親取的名,凹晶溪館,咱們可以從那裡沿路上去。”
賈箐整日在大觀園遊玩,對園子裡的角角落落很熟悉,主動給父親指路。
“是林母親?”
凹晶溪館賈蓉也有印象,記憶中就是林黛玉提的名。
賈箐肯定的點頭,然後回憶道:“母親說那幾間房子就在此山懷抱之中,是凸碧山莊的退居,又因窪而近水,故而寫了匾額叫做“凹晶溪館””
賈蓉看他苦思冥想莞爾難得自家閨女還記得,又見賈巧沉默不語問道:“巧姐兒你父親最近可好?”
賈巧現如今長住在寧國府,去榮國府的頻次卻也不低,她是賈璉的女兒少不得晨昏定省。
“尚好!”
巧姐兒似乎不願意提起賈璉,回答的很簡單,這女娃對賈璉陌生的很。
賈蓉頷首,他不過順嘴一問,誰關心賈璉好不好。
“不對,爹爹,二老爺前兒還和大老爺鬧著要將姨娘扶正哩,大老爺沒應允還打了二老爺,後來是老祖宗做主應允下來,巧姐兒不開心好一陣子。”
賈箐氣呼呼的說.
甚麼二老爺、大老爺的賈蓉捋了捋才明白過來。
賈璉竟然真把外面領進門的妾室扶正?而且賈赦不同意,不知道使了甚麼法子讓賈母同意了?
賈蓉雖然詫異,但榮國府的事懶得管,一群“享福”的人別扯後腿就行,親了下賈巧的臉寬慰道:“過兩日去看看你母親,她想你。”
賈巧的身份在榮國府很難找到歸屬感,漸漸的似乎和惜春有同樣的處境,賈蓉不可能讓鳳姐兒的女兒受委屈。
賈巧露出笑顏還是不說話,她比賈箐大些漸漸知道一些人事,前不久探望母親,母親有身孕了,這讓她很苦惱,倒不是苦惱孩子是誰的,母親有新的孩兒自己怎麼辦?
小小的人兒有了自己的煩惱卻不好和兄長說。
說話間三人已經走到凹晶溪館,山上傳來嬉笑琴樂之聲。
“爹爹,放女兒下來。”
賈箐忙不迭拍賈蓉的手。
賈蓉還以為女兒擔心他累著,笑道:“爹爹還沒老,抱得動。”作勢還把兩個人兒都往上提了提。
賈箐給自家老爹一個大白眼。
“才不是哩,快放下來啦,一會母親、姨娘見著該教訓女兒沒規矩啦!”
額......寶貝閨女甚麼時候害怕起湘雲、黛玉他們了。
賈巧笑了,和賈箐吃住在一起哪裡不知道緣由,搶先道:“兄長,如今家塾聘請了名師,倘若小箐兒不聽話奶奶們會請先生教禮儀呢!”
“巧姐兒,先生的戒尺可疼了。”被放下來的賈箐苦惱的說,先生分明油鹽不進,對付姨娘們的招數不管用。
得,賈蓉明白了,孩子麼在家是山大王在學校要多乖巧有多乖巧,有人能管住寶貝閨女賈蓉不好唱反調,於是把兩人都放下。
賈蓉很高興,第一個孩子性格最像他,讀書麼!貌似自己當年上學沒少被叫家長。
賈母擺宴席的地方自然是熱鬧的,帶著兩個孩子登山一路遇上不少丫鬟駐足行禮,不到半刻鐘便登頂,最先迎接出來是賈鼎、賈勳幾個兒子。
賈蓉素來在子女跟前扮演的慈父形象,幾個孩子都樂呵呵的向他行禮問安,打發了孩子們去玩獨自走進凸碧山莊,更多人見到他到來。
寧國侯走到哪裡都是焦點,一屋子人看見他都停下來說笑。
“瞧瞧,才說蓉哥兒就來了。”賈母精神頭不錯,率先笑道。
賈蓉先對賈母行禮,再細細看大廳內,幾乎所有賈家主子們都在,人群中除去妻妾外有兩人引起賈蓉注意。
其中一人身穿一身道袍,模樣清冷,賈蓉心道她也在?
那人就是妙玉,自穿越而來賈蓉和妙玉見面次數屈指可數,一方面他不常在京中,再者妙玉也極少出櫳翠庵,倘或不是見著面賈蓉幾乎忘記她的存在。
她還在賈府?
妙玉見賈蓉投來的視線,目光更清冷,她一直頂瞧不上這個男人,不過賈蓉現在是賈家頂樑柱還是微微點頭行個出家人的作揖禮,賈蓉頷首移開目光。
另一人穿粉紅撒花煙羅衫,是不認識的面孔。
此時廳內安靜,史湘雲含笑上前介紹道:“這是璉二奶奶。”
賈蓉恍然,箐兒說的就是眼前的人。
儘管心裡腹誹,初次見面賈蓉還是向她行了家禮,那婦人哪敢受賈蓉的禮忙避開去然後反而向賈蓉盈盈一拜.
“見過侯爺!”
女人聲音嬌滴滴的再加上容貌也算上乘,難怪賈璉為她不惜休掉王熙鳳硬生生扶為正室。
站在王熙鳳一方,賈蓉天然對女人沒甚麼好感不過點頭作罷。
“大家隨意,今兒老太太的席別拘束才好,她老人家見我來都拘著該生氣了。”賈蓉天然有一種氣場,玩笑道。
賈母見賈蓉迎合自己,甚為歡喜的嗔道:“正是這理,才將如何玩笑這會照舊,他來咱們也別拘著,蓉哥兒也愛玩,還記得那年在雪地裡烤肉。”
有賈蓉和賈母發話廳內氣氛這才稍稍活躍起來。
賈蓉在賈寶玉身側空位一屁股坐下,他在場大臉寶貌似極少出聲。
而寶玉呢!賈蓉坐他身邊渾身不自在,今日姐姐妹妹一起玩他得了幾首不錯的詩贏得滿堂喝彩,沒高興一會賈蓉就來了,好沒趣!
寶玉不搭理,賈蓉樂得清閒,隨意在大廳掃視一番。
湘雲、黛玉、元春、師師、可卿、探春、蘇小婉、寶釵、李紋、邢岫煙等圍在側室的一張桌子前面寫寫畫畫,看來又是閨中女子的“活計”。
妙玉則在賈母和王夫人的下榻處說著甚麼,想來不過佛經一類。
枯坐沒多久,賈政、賈赦進來,賈蓉又見禮一番。
隨著賈政、賈赦到來原本在側室玩笑的女眷們乾脆罷手回到大廳坐下,大戶人家男主人在場就算賈母發話女眷也不可能繼續鬧下去。
賈蓉好笑,政老爺在家中頗具“威勢”,明顯感受到賈政來那一刻賈寶玉的屁股下意識往後挪了挪。
賈赦、賈政彷彿習慣了,向賈母敬完家禮在主座下方兩側椅子坐下。
賈政坐下無視賈寶玉笑問賈蓉:“蓉哥兒今日早朝如何?”他的員外郎是閒職還不到參加早朝的資格。
“無事,不過例行奏呈漠北戰事。”
“唔,蓉哥兒漠北一戰有前朝霍驃騎之風,賈氏子弟因軍功封侯無上光榮,封侯非易事,史書有李廣難封之事,蓉哥兒需謹記聖上恩德。”
這話是長輩的囑咐,賈蓉應承著。
“早朝後陛下將我留下,老爺不日或可再進一步。”
賈蓉想到雍乾帝想擢升賈珍為工部郎中一事八成跑不脫,當眾說出來。
“蓉哥兒,可當真?”
別人聽賈蓉的話還可,賈母聞言急切的問,賈政是她最喜愛的小兒子。
賈政沒想到賈蓉說出這麼個訊息,他早知道仕途無望,賈蓉說能再進一步,心跳不自主加快了些。
“沒有十分也有八分,工部郎中。”
“好~”賈母得到肯定大喜,連帶王夫人也喜上眉梢。
意外之喜突來,又是一番道賀。
賈蓉一個訊息瞬間打破冷場的局面,氣氛漸濃,等祝賀完畢,賈政才對賈蓉道:“真真沐浴皇恩,唯有兢兢業業事上方能報陛下恩德。”
賈蓉心道一句迂腐,你還不知道雍乾帝的小算盤。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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