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府的下人均都肅穆,族長攜大勝之勢而歸,他們這些人未來有指望了。
內宅之中,賈母、賈敬、賈赦、賈政、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媽、賈寶玉、曹雪、襲人、李紈、惜春、史湘雲、林黛玉、秦可卿、李師師、元春、探春、蘇小婉、薛寶釵、鴛鴦、寶珠、瑞珠、晴雯、巧姐兒等人停下閒聊都在翹首以盼。
內宅大廳外面,管家媳婦兒們、嬤嬤、丫鬟們湊成一堆,氣氛有些焦急,她們都是女眷不能在外頭迎接。
賈母身邊玉釧兒時不時寬慰賈母,連她都沒發現此刻的賈母顯得比當初寶二爺捱打得到時候更為焦急。
賈蓉騎著馬在昏暗的夜色下賓士,馬蹄聲落在寧榮街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很快一道亮光出現在眼前,過得片刻他的馬停在寧國府門口。
賈蓉勒住韁繩並沒有立即下馬,而是看向”敕造寧國府“的牌匾。
一個小小的勝利。
在他出神的剎那,一道眷戀萬分的女童聲音傳過來。
“爹爹~”
賈箐很想念自家爹爹,馬才停穩的時候,再也顧不上林黛玉交代的禮儀衝出人群向賈蓉飛奔過去。
賈蓉看著自家寶貝閨女噙著淚朝他飛奔過來心都化了,這是他第一個孩子,對他極為依戀,哈哈大笑著跳下馬俯下身接住來到跟前的賈箐抱起來狠狠親了一口。
作為嫡子的賈勳小臉略顯無奈,因為沒拉住姐姐,母親可是交代過別讓姐姐失了禮數,得,又要被母親罰抄書了。
可是好想和姐姐一樣啊!爹爹親了姐姐呢!不行,母親說我是嫡子要給弟弟妹妹做榜樣,不能讓別家說賈家子弟都是沒規矩的。
小大人賈勳眼含羨慕之色拼命做思想鬥爭。
“想爹爹了?”賈蓉慈愛的看著賈箐。
“嗯!我們都很想念爹爹,爹爹你鬍子扎得女兒好痛~”
賈蓉哈哈大笑,連日趕路確實沒顧上刮鬍子。
“回頭爹爹就把鬍子颳了再親寶貝閨女好不好?”
“好!”賈箐狠狠點頭,然後膩歪的抱住賈蓉的脖子,糯糯道:“爹爹,女兒好想你!”
賈蓉心頭顫動,從小到大離開女兒這麼久的確還是頭一次。
賈璉穿著藏藍色長衫,翩翩公子的裝扮,上前一步笑道:”侯爺,你可算回京了,一路辛苦。“
侯爺二字他咬的很重,賈蓉今時不同往日,皇上欽封的侯爵,他必須尊重,這是禮。
賈蓉將女兒抱在手上笑了笑,對賈璉道:”璉二叔客氣,還是叫我蓉哥兒吧,生分了!“
”哈哈,好,蓉哥兒。“
賈璉見賈蓉發達了對他還依舊”敬重“笑得很開懷。
跟在賈璉身邊的賈寶玉依舊一副俊俏小生的模樣,手背在後面,強裝長輩風範。
“寶二叔,多日不見可好?”
賈蓉的心境隨著的時間也發生了變化,以他現在的心境看賈寶玉和長輩看孩子沒甚麼區別,輩分大又怎麼樣,不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罷了,就讓你繼續做個富貴公子吧!也算對的起後世那些寶玉支持者們。
“嗯!”
賈寶玉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賈蓉點點頭,目光從賈璉、賈寶玉臉上掠過。
“兒子見過爹爹。”
“女兒見過爹爹。”
賈蓉很欣慰的看著跪倒在地的兒子女兒,把賈箐放到地上,笑道:”都起來吧!“
如今他對於禮數也沒那麼執著,入鄉隨俗,外人面前裝裝樣子就裝裝樣子吧!
等賈勳他們站起來後,賈蓉俯下身抱起在場最小的女兒賈靈,他還有兩個女兒不會走路呢!
“爹爹~”賈靈奶聲奶氣的喊了聲爹爹,她才三歲。
“靈兒乖!”
“咱們賈家的男子漢們就不抱了,哪個小男子漢想要爹爹抱回頭私下找爹爹喲。”
賈蓉抱著賈靈衝兒子們眨眨眼,他這不羈的舉動倒把幾個裝小大人的逗笑了。
賈璉好笑的搖搖頭,早聽聞蓉哥兒在教育孩子方面別具一格,不過倒是溫馨,等那個還在襁褓中的孩子再大些可以學學。
至於賈巧?他沒想起來,那是個賠錢貨。
其餘賈家子弟紛紛上前見禮問好。
賈蓉在人群中見到先行回來賈芸和賈芷。
“你們怎麼沒回家?”
賈芸趕忙說:“原本回了,母親非要我過來。”
“回去吧!自己人無需多禮,告訴你母親和代修公過兩日賈蓉登門拜訪。”
在場的賈家子弟都是和賈蓉同輩的,旁支的如賈代儒、賈代修等沒來。
聽賈蓉當著眾人的面稱他們是”自己人“還有登門拜訪,賈芸和賈芷很激動,他們不再是混事不知的公子哥,有賈蓉這番話,不會再有人看不起他們背後的支脈。
“是,侯爺!”
“是,侯爺!”
他們兩人的侯爺稱呼賈蓉沒拒絕,點點頭。
賈蓉在眾人的簇擁下進了寧國府正門,在正門內過道兩旁等候的兩府管事、小廝在焦大的帶領下跪下見禮。
“奴才等見過侯爺。”
賈蓉是族長,如今又手握權柄,按家禮僕役必須參拜。
賈蓉把賈靈放在肩上,走到焦大跟前伸腳踢了踢他的胳膊打趣道:“老傢伙,何必行此大禮,你我有師徒之誼,少來這一套。”
對焦大賈蓉很尊重,當成師傅對待,也就隨意了些。
焦大暗翻白眼,心道都是侯爺了還這般憊懶,今日可是立規矩的時候,你以為老頭子想跪你?
“老太太和奶奶們都在正廳等著呢!”焦大爬起來對賈蓉道。
這陣仗!
賈蓉無奈,尋常時候還真沒發現有這些禮數。
也不怪賈蓉,先前賈府有誰夠資格享受這些?
賈珍?
算了吧!
賈蓉帶著兒女們步行往正廳走去,走到廳外又是一群內宅女眷紛紛見禮,鶯鶯燕燕,老老少少。
賈母等在正廳見到賈蓉都露出笑容。
”老太太,大傢伙正給侯爺行禮呢!”玉釧兒在賈母耳邊笑道。
賈母滿意的說:“該當的,當得,好些年沒見的景象,咱們這樣的人家禮不可廢。”
正廳的氣氛被女眷們見禮的聲音引燃,如史湘雲、林黛玉等已經站起來,等賈蓉向正廳進來的時候,玉釧兒扶著賈母往門口走了幾步,待看清賈蓉滿臉風塵和明顯黝黑了些的面板時,賈母眼眶含淚。
“苦了他了,苦了他了。”
李師師見著日思夜想的郎君滿面風霜的痕跡很心疼,當注意到女兒賈靈也和賈箐以往一樣被賈蓉放在肩上臉都黑了,這般場合夫君怎可無禮。
靈兒也是,還笑!
她卻沒想到女兒只三歲知道甚麼。
不行,不能讓靈兒成為第二個賈箐,李師師暗暗發誓,哪有這麼寵女兒的爹爹,氣死了!
好在賈蓉見到賈母迎上來放緩了腳步把賈靈放下來交給賈箐牽著。
等走到賈母跟前,一撩衣襬跪下。
“見過老太太,賈蓉今日回府。”
賈母確實很激動,顫巍巍的忙伸手。
“好孩子,快起來,如今你是侯爺,往後不用行大禮。”
跪都跪了,賈蓉笑道:“該當的,離家日久,全賴老太太照應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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