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賈蓉在瀟湘館迷迷糊糊睡過去。
稻香村這邊李紈穿戴好衣物滿面春意 走出來給素雲開門。
“奶奶,關門做啥?”
素雲是李紈的貼身丫鬟,這些年跟著李紈頗得信任,不過李紈詩書禮儀之家出生極看重尊卑,因而和素雲倒不像別個小姐丫鬟姐妹一般相處。
”你不在,我一人,該注意些才是。“
李紈淡淡的說,她聲音空靈清脆,好像在天上吹響的笛子。
素雲哦了一聲,她知道李紈的意思,寡婦門前是非多 ,奶奶是避嫌。
“奶奶這是簪子,我去點燈,前面還在作詩,咱們再坐會才去也是可以的。“
”嗯!“
這院子燈都沒點起,確實不方便。
李紈將玉簪順手插在髮髻上,往裡面走,這時候素雲已經將她房門廊下的燈籠點亮,又拿著點火的蠟燭在院裡四處點燈。
李紈就站在屋簷下看著。
“蘭兒如何了?”
“女婢才將回來的時候,少爺已經作了詩,第一題是作”梅花“詩,想來對少爺不難。”素雲答話。
李紈點頭,兒子的學問日漸深厚,梅花詩不難。
“別搶了寶玉風頭就夠了。”
素雲只當沒聽見,這家裡甚麼人都要讓著寶二爺,奶奶的難處她也知道,希望少爺將來科場順利,不辜負奶奶的良苦用心。
李紈心裡想得確是白日裡賈蓉在祠堂說得話,若真的在西郊辦學請來名師,蘭哥兒的學問能更有長進。
他是個有本事,希望賈家交到他手裡能不一樣吧!
李紈早些年 其實不贊同賈蓉棄文從武,他的詩才連她都佩服,當個武人可惜了。
近幾年家裡姐妹間聊天,十句有六句都在談論賈蓉,慢慢的她也改觀了,自己這個堂侄的確有本事,將來蘭哥兒在官場上也有人照應。
想到賈蓉,李紈笑問:”蓉大爺可作了好詩?“
素雲已經將院裡的燈籠都點亮,整個院子都清晰起來,聽到李紈問話,回過身看她說:“奴婢過去的時候沒見著蓉大爺,不過倒是聽別人說蓉大爺讓著箐小姐才沒作詩的云云。”
李紈當然知道箐小姐是誰,傳說中尤氏和他的女兒。
這個人唯一令人詬病的地方就是私德,蘭哥兒將來可別學他這點。
“哦!去把門口的也點上!”
“好嘞,奶奶。”
李紈轉身準備進房間,一隻腳邁進房門時,眼角的餘光注意到窗臺邊地上有一個東西。
這丫頭又丟三落四,李紈以為是素雲剛才點燈掉的。
收回腳走到窗邊,彎腰撿起,彎腰瞬間長裙將臀部勾勒出美好的輪廓。
嗯?是一塊玉佩,上面還掛著穗兒,這是男子的飾物。
李紈心裡一突,難道素雲和別的男子私相授受,同樣的事在賈府見的多了,素雲也?想到這李紈臉色一變,真要這樣那素雲是不能留在身邊了。
正好素雲點完燈進來,看李紈呆呆站在窗下,走到她身邊。
“唉?奶奶這玉佩誰的?”
“不是你的?”李紈驚奇。
“嗯?我的?”素雲摸不著頭腦。
“奶奶在說甚麼啊?奴婢怎麼會有玉佩。”
看來不是素雲的,李紈鬆一口氣,燈籠下光線還是暗,李紈摸著玉佩,質感不錯。
“方才在窗戶邊撿的,看來是蘭哥兒不下心落下。”這院子只有兒子一個男子,看來是兒子不知道哪裡得來掉在窗邊。
“啊?”
“怎麼?”李紈疑惑。
“奴婢和奶奶回來的時候還特地關過窗子,那會子地上明明沒有東西。”
李紈心驚,吃完飯她和素雲回來,然後發現簪子不見了,素雲往前面去,想到甚麼李紈如遭雷擊,俏臉瞬間慘白,她瞬間想到某種可能。
“你...確定?”
素雲還沒發現李紈的異樣,注意力放在玉佩上。
“奶奶,確定!”
“方才有人來過?“素雲也意識到甚麼,玉佩明明是男子之物,不過她也就一問,奶奶向來恪守婦道。
”想...想起來了,這玉佩是我給蘭哥兒準備過兩日拜年用的,方....方才太暗沒....沒看清。“李紈死死抓緊玉佩,絕不能讓被人知道,可是誰,到底是誰,明明鎖了門。
李紈突然感覺面臨丈夫去世之後最大的危機。
”奶奶?“
素雲發現了李紈的異樣。
”沒事,你先去收拾蘭哥兒書房,月事來了緩緩就好。“
素雲一愣,想了想好像奶奶月的確是這幾日來,安慰道:“奶奶進去休息吧!實在不便奴婢去前面和太太說一聲。”
李紈那還能聽到她說話,滿腦子都是剛才有個男人站在窗子下看她,天啊!自己可怎麼活,李紈幾乎想到立馬去死。
六神無主的走進房間坐在繡床上。
丈夫死去多年,她養育兒子,堅決守寡,可到底是女人,多少個孤獨的夜,看著燭光,那種孤寂之感填滿心頭,她也有需要,有渴望,誰知道她的苦楚,可偏偏為甚麼老天爺待她如此不公。
兩行清流不知道甚麼時候留下。
是誰?你是誰?為甚麼要害我,故意落下來麼?
李紈想著想著咬牙切齒,她甚至想立馬讓人把人抓起來,可是不行,那樣一來她也完了。
“蘭兒還沒長大,我還不能死,你再敢出現大不了一起死。”
絕不能因為這件事影響到蘭哥兒的前途,李紈爆發出堅強的意志。
眼神落到手中的玉佩上。
玉佩的材質不是一般人可以擁有的,今日在院子的男人就那麼幾個。
李紈腦子飛快轉動,一個個名字出現又被排除,很難猜測出來,她琢磨著拿起玉佩翻了個面。
一個名字出現在眼前,李紈瞪大雙眼,就像賈蓉之前透過玻璃看到李紈那啥一樣難以置信。
賈蓉!
是他!
李紈反應過來,怒火中燒,你為甚要進來,為甚麼,有意?無意?
那個男人的面孔出現在她眼前,她恨不得立刻撕碎。
呵!賈家的男人。
李紈幾乎斷定賈蓉是故意把玉佩掉在這裡讓她發現,他想做甚麼,以此來要挾?
他私德有問題。
難道也想要她成為他的.....
禁臠?
絕無可能,只要他敢,拼著命也要他身敗名裂,反正自己除了蘭兒一無所有,他還有仕途、賈家、妻子、兒女。
李紈心裡賈蓉變成一個邪惡的大魔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