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看似很長,其實從賈蓉站起到射出不過幾個呼吸。
離弦的箭帶著千鈞之力,在眾人的注視下,直接從老虎右眼射入,直插進虎腦。
老虎吃痛,一聲虎嘯,倒在地上。
賈環、小小賈見成功了,激動狂吼,賈二握住的刀柄緩緩鬆開,露出燦爛笑容。
賈蓉深呼口氣,第一次射殺老虎還是捏把汗,方才一口氣不敢出來差點憋死。等又過一會,老虎倒在地上沒了動靜,賈蓉將弓扔在地上抽出戰刀往老虎身前靠過去,賈環三人也都抽刀跟上。
四人來到老虎跟前,這畜生還有輕微的喘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小小賈,用刀鞘給我狠狠的砸,不要破壞虎皮。”
“讓我來。”賈環哪裡肯放過機會,直接砸在虎頭上,賈環經過五年訓練,力道何其大?沒幾下老虎徹底失去生機。
“你這傢伙,我先發現的老虎。”
小小賈沒好氣的朝賈蓉抱怨。
賈環嘿嘿一笑,並不理會,一屁股坐在老虎身上,舔舔嘴覺得渾身舒暢。
這時候隨行的東廠侍衛和軍卒均都圍上來,方才他們只遠遠觀戰,同時做好準備隨時上前營救四人。
“好傢伙,射殺一隻老虎。”東廠侍衛上前踢一下老虎讚歎。
軍卒為首的一人咂咂嘴,“最難得是一箭從老虎右眼射進去,非有百步穿楊之能不能做到,上一次西郊獵場獵獲老虎的還是先皇在位時的一位老將,可惜這大蟲不知被誰先頭射了一箭,不然將虎皮獻給皇上便是大功一件,賈將軍果然勇武。”
“嘿嘿,老大哥,你說先前那頭熊加咱屁股底下這隻畜牲能得第一不?”
賈環喘勻了呼吸,樂呵呵問為首的軍卒。
這時候氣氛輕鬆,老軍卒見賈環公侯子弟和他說話並不拿大,索性也席地而坐道:“如若其他公侯沒有獵獲老虎,賈將軍該是第一。”
“呵呵,怕不是那麼容易。”賈環很自信。
賈蓉看看天色,估摸著時間也快到了,賈環又喘過氣,開口道:“行了,環哥兒,咱們該回程了,有勞各位把它運回去。”
“好說,好說,抬回去一隻老虎咱們也能沾光不是。”
說完一揮手,令手底下人拿出準備好的麻繩將老虎五花大綁。
賈蓉不管這些,走回原地將弓撿起背在背上,走出山林,後面賈環配合著軍卒捆綁老虎。
這邊賈蓉等人善後返回會場先不提。
再說會場,此時已經人聲鼎沸,隨著狩獵時限臨近,各家參與狩獵的隊伍陸續回來,一具具野獸屍體被運回放置在各家劃定的區域,使得整個會場微微瀰漫著血腥味。
早有準備好的官員開始清點各家獵獲情況,一些個家族男丁伸著脖子遠遠觀看,要不是雍乾帝還在上面坐著指不定已經湊上前去。
其實乍看之下也一目瞭然,各區域中屬臨安侯家,平涼侯家,鎮國公家,定城侯家,襄陽侯家的獵獲最多,尤以臨安侯、平涼侯兩家區域的黑熊、豹子最為惹眼,反觀寧國公賈家區域雖獵物也多,俱都是些野鹿、野豬、野兔,野雞和豺狼一類不難得的野獸。
時辰還沒盡到,還有隊伍陸續回來,不過也差不多了。
如臨安侯、平涼侯、牛鐵、襄陽侯、定城侯等幾家獵獲最多的皆已返回,參加的子弟都在觀禮區等待最後的結果。
賈璉急得的不行,他一直在計數,暗暗算著排名,目前賈家的形勢並不樂觀,賈璉估摸排在十名之後,且臨近時辰一直不見再有獵物運回,連賈蓉的影子都沒看到。
“蓉哥兒怕知道成績不佳還在做最後的努力吧!”賈璉喃喃。
一旁的寶玉早就等的不耐煩,他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從晌午到現在,只吃了些茶果點心,無奈皇帝高坐檯上不好離去。
“勝負已定,前五名是臨安侯家、平涼侯家、鎮國公家,襄陽侯家,定城侯家,他還做無謂的掙扎也是徒勞,若回來晚了成績作廢,可見他是個不會算計的。”寶玉嘀咕的說。
賈璉這邊坐立不安,聽到寶玉的話知他不是有意也懶得計較,只盼賈蓉儘快回來。
要說有憂就有喜,四皇子趙楷、六皇子趙壽則心情愉悅,四皇子高興的是臨安侯獵獲的數量最多,且有猛獸。而六皇子一樣,平涼侯雖不是最多但有資格參加接下來的擂臺比武。同樣有機會。
太子趙歷依舊面容沉靜,看不出情緒,不過內心並沒有表面那麼平靜,定城侯和襄陽侯是他的人,他們參加目的是為狙擊四皇子一系奪魁,結果顯然差強人意。
北靜王缺席秋獵實則為避嫌太子豈會不知,現如今只能期盼六皇子的人能夠奪魁,六皇子雖不和他一路,但只要能不讓臨安侯勝出結果也不是不能接受,四皇子在軍中的勢力連他都感受到威脅,如再被搶去徵虜將軍一職對他來說無疑雪上加霜,上位者即便不計較一城一地得失,可失去過多局面慢慢就會發生變化。
父皇當年不正是靠著軍中支援打敗皇叔的麼?太子內心想著,至於賈蓉,雖然文武雙全為父皇器重,但從結果來看該是失利的,也好,殺殺他的銳氣才好拉攏。
太子念頭通達,臉上重新掛起微笑。這時候作為儲君他該笑,雍乾帝在上面看著呢。
高臺上,雍乾帝心情出錯,至少從各家表現來看,大夏武勳家族沒有忘記弓馬騎射功夫,將來還有可用之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他固然看重賈蓉,但天子從來不是一家一姓,不能因個人好惡行事。
“戴荃燃香,香盡之時狩獵結束。”雍乾帝淡淡道。
戴荃領命,將一支香點燃插在香爐之中。
而這一舉動自然被臺下人注意到。
賈璉看了更急,拼命往大門處探出脖子,祈禱能見到賈蓉的身影。
“林姐姐,看來夫君沒機會了。”
女眷一側,湘雲些許落寞,作為髮妻沒有人比他更希望賈蓉能夠勝出,而且她原本對賈蓉信心滿滿。
黛玉抿著嘴唇,拉過湘雲的手,寬慰道:“雲兒,沉住氣,時間還有,縱然敗了,滿府有哪個弟兄能比上夫君?且夫君還年輕,將來機會還有。”
曹雪短短時間也和湘雲、黛玉建立了深厚情誼,同樣出言寬慰。
薛寶釵則將手裡一張帕子絞在一起,邢岫煙、李紋面有擔憂,不過此二人則沒有湘雲、黛玉、寶釵體會那麼深。
牛鐵同樣關注場中情況,見賈蓉遲遲未歸,寧國府區域獵物還沒他的多,對牛奇嘆道:“老弟啊!看來兄長我還是要回遼東砍高麗人。”
牛奇翻個白眼,道:“兄長的成績或可爭一爭那魁首,到時候去漠北自然遠離遼東。”
牛鐵知是弟弟打趣之言,因老父親絕不會同意,鎮國公一向教育不要樹大招風,他家這棵樹已經夠大了。
場中還有各家隊伍回來,皆是掐著時間想要多狩獵一些好在天子面前留下印象,然則剩下回來的這些隊伍於最終結果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