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寧國府一眾家眷安置好已近黃昏時分,北方的秋天到太陽下山前後氣溫便急劇變化,特別是獵場裡面涼意更為明顯。
然而史湘雲卻不管,迫不及待拉著賈蓉陪著去營區附近草場騎馬,她早就盤算著今日,明日秋獵賈蓉肯定顧及不上她。
攤上這麼個愛玩的娘子,賈蓉沒法只得騎了焦大新給尋覓的良馬陪湘雲策馬奔騰。說是騎馬實際上就是湘雲和賈蓉同騎一匹,湘雲坐在賈蓉前面被擁在懷裡,畢竟大夏女兒家在閨閣中時可沒有教導騎馬的課程。
在營區周邊跑了幾圈,湘雲盡了興,賈蓉就帶她回到營地。
到此時,天已經慢慢黑下來,賈環和小小賈在營帳外的空地上生起火堆,火堆上架著蛻了皮的羊羔。
兩人走入營地的時候,賈璉正好從帳篷內走出,迎上來。
“蓉哥兒,懷遠侯家的小姐來了,裡面幾位妹妹正陪著說話。”
“哦?他家大公子可一併請了?”
賈璉搖頭道:“說是預備著明日狩獵之事,不便過來。”
賈蓉不在意,對湘雲道:“進去瞧瞧,寶二叔可在裡面?”後面半句問的是賈璉。
“哈哈,寶玉在家裡是個魔王,這會子曹小姐來了他倒不好意思躲起來。”提到寶玉,賈璉樂呵呵的說。
“璉二哥,二哥哥那是遵守禮儀,還未成婚怎好相見?”湘雲雖然覺得有意思但還是替寶玉轉圜。
“咳咳,妹妹說得有理,趕快進去見見吧,我方才見過就不進去了。”
賈璉不管私下如何,對幾個妹妹都相當溫和,風度翩翩,這裡面也有關係疏遠的緣故,畢竟在榮國府男子和女眷打交道的機會不多。
要說天家做事就是妥帖,每家營區都安排了一頂帳篷用於接待賓客之用。
賈蓉和史湘雲走進大帳就看到迎面最上方黛玉笑意晏晏的坐著和一個女子說話,薛寶釵、邢岫煙幾女陪著坐在邊上。
賈蓉忖度女子應該就是曹家小姐,見之儀容不俗,眉目清秀,雖比不得釵黛十分姿色,但也有動人之處,最難的是周身散發的那股子貴氣,賈蓉只在元春身上見識過,想來是家族刻意培養的緣故,大臉寶好福氣。
帳中幾人也注意到兩人進來,薛寶釵、邢岫煙、李紋皆起身相迎,黛玉停下話頭,也站起身來笑道:“老爺回來了。”
賈蓉微笑點頭,看著同樣起身的女子道:“這位想必就是曹家小姐。”
女子忙作揖,略帶靦腆從容不迫道:“見過賈家哥哥。”
“呵呵,曹家小姐不必多禮,這滿屋子屬我輩分最低,這會子是賈家哥哥,將來恐怕就是賈家大侄子了。”
聽他說得有趣,寶釵幾人聽了都笑出來,蓉哥兒有時候說話並不像個讀書識禮的。
湘雲白了一眼自家夫君,外人當前沒個正形,老毛病又犯了。
她燦然一笑走上前拉起女子的手道:“妹妹別在意,他是把你當自家人說話隨意些。”
曹家小姐莞爾:“賈家哥哥性子直爽,在家時就聽父親說過,寧國府出了位了不得的人物,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這種商業吹捧賈蓉聽過笑過,道:“曹家小姐叫我蓉哥兒便好,賈家哥哥聽著見外。”
曹雪頷首,沒說她的名諱,畢竟女兒家未成婚閨名不好對外男說。
眾人相見畢歸座。
曹雪打量湘雲穿一身短打馬裝,好奇問道:“雲姐姐方才騎馬去了?”
湘雲尷尬一笑道:“成日裡在家,好容易出來便騎了會。”
曹雪對眾人笑道:“府中在西郊也有一處馬場,姐姐們若喜歡,得空可以約著一起,小妹愚笨於詩詞一道和姐姐們比不得,不過騎術還尚可。”
懷遠侯曹家其實和賈家相似,當代懷遠侯乃是襲來得爵位,在朝中並不領軍職,曹家和願意和賈家結親未必沒有攀附的考慮。
賈蓉陪著幾個人坐著並不參與話題,女兒家說的無非家長裡短,討論最多就是明天狩獵哪家公子有望奪魁之類。
當著曹雪的面幾女倒不好對賈蓉吹捧,雖然她們覺得賈蓉未必會輸給其他公侯子弟。
“聽父親和兄長說,蓉哥兒奪魁 的機會最大,蓉哥兒近些年雖不在軍中,但生擒韃靼王子、平定涼州叛亂的事蹟每每提及都令父親和兄長讚歎,言道我朝未來軍中必有蓉哥兒一席之地。”
曹雪非常健談,賈蓉聽她談吐思維清晰,分寸拿捏的很好,心裡嘀咕一句大臉寶未來有得受了,臉上笑道:“世兄同樣不錯,前幾日和牛家大哥一處喝酒提及世兄連他都讚歎不已。”
曹雪暗暗翻個白眼,他家哥哥是不錯,可是和鎮國公牛家大公子並無交集,這個未來侄子說謊話都不眨眼,假笑道:“牛世子謬讚。”
薛寶釵坐在賈蓉邊上,似能感受他的情緒,美眸盈盈打量賈蓉,心道這種場面他該是不喜歡的,不過作為外人卻不好說話,湘雲和黛玉才是正經女主人。
而賈蓉感受到薛寶釵的打量,側頭對她眨眨眼,女子收回目光,臉頰微微發燙。
時間沒過一會,賈璉進來說牛家兩兄弟過來了,當下賈蓉起身出去。
………
由於明日就要狩獵,牛家兄弟略坐不久,吃了些酒肉便回去歇著。
曹家小姐同幾女用過晚膳,也被曹家派過來的下人接回去。
賈蓉送別牛家兄弟之後,走進黛玉的帳中,見她獨坐在床榻上,眉間若蹙,上去坐下將女子摟緊懷裡,溫和的問。
“娘子還在生氣?”
與招待曹雪時候相比,黛玉此刻更顯落寞,任由賈蓉摟著不說話。
賈蓉輕嘆,自言自語:“玉兒為我作的一切為夫都知道,依玉兒的性情,若不是愛極了怎會如此?這些年府裡你照應的很好,花盡心思養育勳兒,箐兒雖不是你親生,為夫也知道你把她當嫡親一樣對待………”
賈蓉還沒說完,懷裡的黛玉已經抽泣起來,委屈道。
“妾身是怪夫君不愛惜名聲,咱們這樣的人家納妾本是尋常,妾身和雲兒不是善妒之人,夫君已有子嗣,為鼎兒,勳兒,箐兒、思兒、暉兒,靈兒、珊兒、卉兒考慮也該當愛惜些才是。”
賈蓉感動將黛玉放開,雙手捧著女子臉頰,靠上去親吻黛玉的淚珠。
“為夫答應,再也不敢了。”
賈蓉的寵溺舉動將黛玉心裡最後一點不快劃開,聽了賈蓉絲毫沒有說服力的保證噗嗤一笑,美眸微嗔。
“夫君的話妾身再不信呢,今兒寶姐姐看你的眼神,難道夫君以為妾身和曹家小姐說話沒看見?”
賈蓉愣了愣,黛玉的思維跳躍他沒跟上,怎麼又說到寶釵身上?
“夫君要是打算把寶姐姐納進門妾身和雲兒是同意的,咱們幾個和寶姐姐一塊長大,做姐妹未嘗不可,她等你這些年,府裡上上下下豈會不知?要嫁已不容易,要怪只怪夫君多情咯!”
賈蓉放棄揣摩女人的心思,前一秒還在為王熙鳳的事生氣,後一秒就讓她把寶釵迎進門。
“咳咳,此事不急,娘子夜深了咱們歇息吧!”
黛玉知道他在逃避話題,沒好氣道:“此間在獵場不是在府裡。”
“額!”賈蓉怔住,隨後反應過來,樂了“玉兒,你是不是想歪了?為夫說的歇息就是歇息,沒別的意思。”
黛玉聽他這麼說臉瞬間漲紅,羞得將頭埋在被子裡,悶聲嬌嗔。
“賈蠻子,你欺負我。”
........
這一夜賈蓉摟著黛玉睡得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