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賈母院。
因著北直隸鄉試放榜的日子,今日賈母院中格外熱鬧。
賈璉和王熙鳳的事著實讓榮國府沉靜好一陣子,知道主子們不爽利,府裡的下人走路都不敢大聲,行事格外小心,生怕出錯被打發出去。
好在今日之後寶二爺高中,府中壓抑的氣氛會一掃而光。
看不上科舉的賈寶玉為何參加北直隸鄉試?大部分原因還要歸結在賈蓉身上,自從賈蓉發跡後,平常姐姐妹妹們在一起聊天的話題十句有六句離不開賈蓉,讓寶二爺很吃味。
寶玉的想法很簡單,賈蓉得到關注無非是在外面做下大事,只要參加鄉試能夠中舉,姐姐妹妹們的目光一定會重新回到他身上,為此他狠下了一番功夫。
事實和他想的一樣,他認真備考的時候每天都會收到園子裡姐妹的噓寒問暖,到今日放榜更是受到重視,一大早姐妹們就聚到賈母這邊。
賈寶玉本來打算去貢院看放榜,結果見薛寶釵、史湘雲、林黛玉、李紈、香菱、邢岫煙、李紋等人都到賈母處等訊息,索性連看榜也不去了。
賈母、王夫人知道他的德性,想著反正都考完,且寶玉信心十足能中,也不違拗,派賈璉帶人去貢院看榜。
寶玉下場在榮國府主子下人眼裡意義非凡,近兩年東府的風頭壓過西府,賈蓉雖然是賈族人,但終究不是榮國一脈!儘管寶玉才將下場考試,可在榮國府人眼中的分量和賈蓉方面中舉肯定不一樣。
賈璉已經廢了,寶玉承載著榮國府所有人的希望,至於賈蘭?他考科舉還要等幾年。
如今的榮國府,賈母再不會說不依靠科舉的話!沒有元春在宮中,單靠一個爵位難以支撐偌大的榮國府,即便有賈蓉在,可哪有\"自己人\"可靠?
\"要說老祖宗該是有福氣的人,如今寶兄弟下場,金榜題名,將來蘭哥兒下場,為官做宰,羨煞多少公門侯府。\"
薛姨媽坐在賈母身側說著恭維的話。
\"姨媽說笑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子孫有這志向總是好的,寶玉長大了,主動下場,中不中不重要。\"
薛姨媽微微一笑,知道賈母說的謙虛話。
上房內,林黛玉、史湘雲、薛寶釵、等人皆靜靜的坐著聽長輩說話,賈政、賈環等男丁都在,她們恪守著禮儀。
賈寶玉坐在賈母身側,感受姐妹們時不時看過來的目光內心極為受用,但賈政在場他不敢太放肆。
\"政兒,和懷遠侯敲定日子了?\"賈母看看正襟危坐的小兒子問,她指的是寶玉和懷遠侯家小女的婚事。
\"回母親,定在下月初三。\"
兒女婚姻大事皆由父母一言而決,賈政對寶玉的婚事格外上心。
\"要說懷遠侯家小女,前兒我還見過,模樣極好,聽說懷遠侯寶貝得緊,家裡面事情都由著小女打理,滿京城真真找不出第二個,老太太有福了。\"林黛玉出聲道,她如今是寧國府主母,這樣的場合開口倒不逾越規矩。
寶玉聽了昔日青梅竹馬談論他的婚事心裡吃味,方才的得意勁兒消散。
“哦?玉丫頭竟這般看?”賈母很高興。
黛玉輕笑,懷遠侯家前兩日舉辦詩會給寧國府也下了帖子,不無交好的意思。湘雲對詩會興趣不大,由她帶了賈勳、賈鼎登門,許是兩家婚事的緣故,曹家小女拉著她說了好一會話。
“的確不錯的人兒。”
“玉丫頭說得不錯,她是個好的。”王夫人笑道,兩家談婚論嫁她也見過未來兒媳。
薛姨媽臉上掛著淡笑,聽幾人說曹家女兒好顏色,看看一旁沒心沒肺的女兒心裡無奈,如今寶玉婚事已定,女兒又心屬賈蓉。
她最近思量三妻四妾,賈蓉已有兩妻,寶釵若能得個平妻也不是不可,可此事如何開口呢?寧國府長輩只剩賈敬,那是個不管事的,賈珍又在金陵,總不好找湘雲和黛玉言說,薛姨媽頭疼的緊,要是賈蓉母親還在就好了。
想著曹操,這邊曹操就到。
大傢伙閒聊的時候,賈蓉從外面進來。
一屋子人的視線當即被他吸引,二十多歲的賈蓉正是風采最盛的時候。
“見過老太太、老爺太太、薛家姨媽.....”賈蓉習慣了成為焦點,不緊不慢一一給眾人見禮。
“聽說蓉哥兒昨晚沒回府?”
等賈蓉見禮完,賈母笑呵呵的問,對於賈蓉她很滿意,問話不過是關心一句。
賈蓉看看邊上楚楚動人的兩位嬌妻,知道是她們和賈母說的回答道:“和鎮國公牛家的大公子一處喝酒,咳咳,老太太該知道我的酒量。”
一說起賈蓉的酒量大家都會心一笑,都知道他的深淺。
“雖是世交,飲酒也該注意些才是。”
王夫人道,對於既定事實的女婿她不像賈政不給好臉色,探春跟誰她並不在意,元春有先前的經歷再嫁是不可能,和賈蓉一起以後也有依靠,且女婿是個有才能的將來前途遠大,大戶人家的蠅營狗苟她早看透了,想著外孫也快回府和寶玉即將中榜成婚,覺得心情舒暢。
“多謝太太關心。“
漂亮話不要錢,賈蓉朝王夫人致謝,又看向寶玉說。
“今兒鄉試放榜,蓉先預祝二叔金榜題名。”
寶玉微微頷首,雖然不是很喜歡賈蓉,但伸手不打笑臉人。
賈蓉走到湘雲邊上的位置坐下。
“昨兒歇在哪裡?”
“海雲天,娘子十兩銀子剛好花完。”賈蓉臉不紅氣不喘,紫鵑已經伺候他洗過澡,此時心不慌手不抖。
湘雲翻個白眼,十兩銀子的事黛玉和她說過,水至清則無魚,有些事情湘雲和黛玉兩人自動忽視掉。
薛姨媽見著兩人說悄悄話,笑道:“說起來蓉哥兒回京還沒做東,挑個日子到我家吃席如何?”
寶釵聽母親當著眾人的面提,臉頰微熱。
眾人不知道里面的故事,倒沒覺得甚麼,以賈蓉今時今日的地位薛姨媽主動交好是應當的,唯有王夫人深知妹妹的意思,因著寶玉的事情姐妹有些隔閡,再加上緊趕著給女婿送女兒,心裡不舒服。